三国社区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

QQ登录

只需一步,快速开始

风狼 楼主: 风狼

罗本《三国演义》

[复制链接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2 01:38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六  五十一回 云长延津诛文丑

  却说关公匹马斩了颜良,败军奔回报知袁绍,绍大怒,欲斩玄德。玄德面不改容而言曰:“明公只听一面之词,而自绝向日之情耶?且刘备自徐州失散,老小皆弃,未知云长在否。天下有多少同姓同貌者,岂特赤面使大刀即关某也?明公何不详之?”袁绍是个没主张的人,闻玄德之言,责沮授曰:“误听汝言,险杀爱弟。”遂请刘玄德上帐坐,却议报颜良之仇。帐下一人应声而言曰:“颜良是吾弟也,既被曹贼所杀,吾安得不雪其恨乎?”玄德视其人,身长八尺,面如獬豸,山后人也,姓文,名丑,乃河北名将。袁绍大喜曰:“非汝不能报颜良之仇也。吾亦与你兵马十万,即便起行。”令丑直渡黄河,追杀操贼。沮授曰:“行兵之要,胜负变化,不可不详。今兵宜留屯延津,分兵官渡,若其克获,还迎不晚。今轻举渡河,设有其难,众皆不可还矣。”绍怒曰:“皆是汝等迟慢军心,迁延岁月,有妨大事!岂不闻兵贵神速乎?”沮授出叹曰:“上盈其志,不务其功;悠悠黄河,吾其济矣。”遂托疾不出议事。玄德曰:“今刘备久蒙大恩,无可报效,欲助文将军同行,一者,报明公之德,二者,就探云长的实。”绍喜,唤文丑与玄德同领前部。文丑曰:“刘玄德乃累败之将,于军不利。"文丑乞自去,不用玄德。绍曰:"吾欲见玄德才能,汝可同去。"文丑曰:"既主公要此人去时,某分三万军,教他为后部,如其无功,可自治罪。"玄德曰:"分兵最好。”文丑遂自领七万军先行,玄德引三万随后便起。

  却说曹操为云长斩了颜良,倍加钦敬,表奏朝廷,封云长为寿亭侯,铸印送与关公。印文曰:"寿亭侯印",使张辽赍去。关公看了,推辞不受。辽曰:"据兄之功,封侯何多?"公曰:"功微,不堪领此名爵。"再三辞却。辽赍印回见曹公,说云长推辞不受。操曰:"曾看印否?"辽曰:"云长见印来。"操曰:"吾失计较也。"遂教销印匠销去字,别铸印文六字"汉寿亭侯之印",再使张辽送去。公视之,笑曰:"丞相知吾意也。"遂拜受之。

  忽闻人报袁绍又使大将文丑渡黄河,已据延津之上。操先使人移徙居民于西河,操自领兵迎之。三军皆起,军马在前,粮草在后。操传令,教粮草车仗尽行前去,后军作前部先锋,护守粮草,以前部先锋却居于后。吕虔曰:“粮草在前,而兵在后,何意也?”操曰:“粮草在后,多被剽掠,吾故令在前也。”虔曰:“倘遇敌军,守粮者又不敢战,必误大事。”操曰:“吾待敌军到时,却又理会。”虚疑,不敢再言。操令粮食辎重,沿河堑至延津。操在后军,听得前军发喊,急差人看时,人报:“河北大将文丑兵至,我军皆弃粮草,俱被赶散。后军又远,将如之何?”众人商议,要退守白马。操教退军河北,又断其路,军皆散乱。操以鞭指南阜可避,人马急奔土阜。操令人马皆解衣卸甲少歇,尽放其马。文丑军掩至。众将曰:“贼至奈何?可急收马匹,退回白马!”一人急止之曰:“此正可与贼交战之处,何退之耶?”操视之,乃荀攸也。操急以目视攸而笑。攸知其意,而不复言。

  文丑军既得车仗,又来抢马。军士不依队伍,自相离乱。原来过此,只顾取物,无心厮杀。曹操人马围裹将来,文丑挺身独战,军士自相践踏。文丑止遏不住,拨回马走。操在土阜上指曰:“文丑乃河北名将,谁可擒之?”二将飞马而出去。操视之,乃张辽、徐晃也。二将追赶文丑至近,大叫:“贼将休走!”文丑回头,见二将赶来,遂按住铁枪,拈弓搭箭,正射张辽。徐晃大叫:“贼休放箭!”张辽低头急躲,一箭中辽头盔,将簪缨射去。辽奋怒再赶,坐下马又被文丑射中面颊。战马跪倒前蹄,张辽落地。文丑策马前来。徐晃急轮大斧,截住厮杀。二将战三十余合,张辽去远,徐晃见文丑后面军马齐到,晃拨回马走。

  文丑沿河赶来。忽见十余骑军马,旗号翩翻,一将当头,提刀出马而来,乃汉寿亭侯关云长也,大喝一声:“贼将休走!”与文丑交马,战二合,文丑心怯,拨回马绕河而走。关公马是千里龙驹,早赶上文丑,脑后一刀,将文丑斩下马来。后有诗赞关公诛文丑。诗曰:
    誓把功勋建,须将恩义酬。奋身诛虎豹,用命统貔貅。
    白马颜良死,延津文丑休。英雄谁可似?不负寿亭侯!

  曹操在土阜上见关公刀砍文丑,大驱四下人掩杀。河北军皆落水,复夺辎重马匹车仗。云长引数骑,耀武扬威,东冲西突。正杀之间,刘玄德领三万军随后到。前面哨知,报与玄德曰:“今番又是红面长髯的斩了文丑。”玄德闻之,慌忙骤马来看,隔河望见一簇人马如飞,众皆指日:"此正是也!"玄德遥见征尘中一面旗,上写着“汉寿亭侯关云长”七个字。玄德暗谢天地,曰:“原来我兄弟果在曹操处!”欲去相见,被曹兵势大拥来,只得收败残军马回去。

  袁绍接应至官渡,下定寨栅。有郭图、审配入见袁绍,说:“今番文丑又是关某坏了。”刘备佯推不知。袁绍大怒,骂曰:“大耳贼!焉敢如此!”人报玄德至,绍令推转斩之。玄德曰:“某有何罪?”绍曰:“你故使关公又坏吾一员大将!”玄德闻之,笑曰:“明公不知,容伸一言而死。今曹操素惧刘备,备虽一时溃散,必有复仇之曰。今知备在明公处,恐其协力攻曹,故特使关某诛杀二将。公知必怒,不肯助兵。此乃借明公之手而杀刘备,断绝仇人,以除后患,愿明公思之。”袁绍曰:“玄德之言是也。汝等使我受害贤之恶名耳。”喝退左右,请玄德上帐而坐。玄德谢曰:“感荷明公宽大之恩,无可补报,欲令一心腹人,持一密书去见云长,使知备消息,必星夜来到,辅佐明公,共诛曹操,以雪颜良、文丑之恨,若何?”袁绍大喜曰:“吾若得云长,似颜良、文丑复生也。”商议修书,未有人去。

  绍令退军于阳武结营,连络数十里,按兵不动。操亦令夏侯惇总兵守官渡隘口。

  操班师回许都,大宴众官,贺云长之功。席上,曹与吕虔曰:“昔日吾以粮草在前,乃饵敌之计也。惟荀公达知吾心耳。”众皆服其论。正饮宴间,忽报汝南有黄巾刘辟、龚都,甚是猖獗。曹洪累战不利,乞拨勇将精兵救之。云长闻言,乃进前曰:“关某愿施犬马之劳,去破汝南贼寇。”操曰:“云长建立大功,未曾重赏,何劳又征进耶?”公答曰:“关某久闲,必生疾病。愿再一行。”曹操许之,点军五万,使于禁、乐进为副将,次日便行。荀彧曰:“云长常有归刘之心,倘知消息必去,不可令频出军。”操曰:“今次收功,吾再不教临敌矣。”

  云长领兵往汝南进发,敌军相迎,扎住营寨。当夜营外拿了两个细作人来。云长视之,内中认的一人,因此处起,直教兄弟再得聚会。毕竟此人是谁?

  五十一回  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08:45编辑过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2 01:41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卷之六  五十二回  关云长封金挂印

  却说关公于灯下看时,认得一人,乃孙乾也。关公叱退左右,问乾曰:“公自溃散之后,一向踪迹不闻,玄德兄今在何处?”乾曰:“某在徐州逃难,飘泊汝南,幸得刘辟收留。近闻玄德公在袁绍处,欲往投之,未得其便。今刘辟、龚都皆来归顺袁绍,助袁破曹,故攻掠太急。今天幸得将军到此,刘、龚特令小军引路,教某来报将军。来日虚败一阵。特报将军,望将军早引二夫人与玄德相见,却请来汝南,又作远图。彼刘、龚之顺玄德,实有望于将军也。”关公曰:“既兄在袁绍处,吾必星夜而往。但恨吾斩绍二将,恐今事变矣。”乾曰:“某亦先往,探其虚实,再来报将军。”公曰:“吾见兄长一面,虽万死不辞。今回许昌,便辞曹公矣。”当夜送乾去了。于禁、乐进又不敢问。

  次日,关公兵出,龚都亦出阵前。公曰:“汝等何故背反朝廷?”都曰:“汝乃背主之人,何敢责人耶?”公曰:“我何背主?”都曰:“刘玄德见在袁本初处,汝却从曹操,何也?”公曰:"乱道!"拍马舞刀向前。龚都便走挡不住便走,公赶来。都回身告关公:“故主之恩,不可忘也。与玄德速至,吾愿让汝南。”公会其意,招军掩杀。刘、龚二人佯输诈败,四散去了。

  云长夺得州县,安民已定,班师回许昌。操自出郭迎接,赏劳军士。

  宴罢,公遂回家参拜二嫂于内门之外。甘夫人曰:“叔叔两番出军,可知皇叔音信否?”公答曰:“未也”。关公退,二夫人于帘内痛哭甚切。糜夫人曰:“想皇叔休矣!二叔恐我姊妹烦恼,故隐而不言。”正哭之间,有一随行老军,听得哭声不绝,于内门外曰:“夫人休哭,主人见在河北袁绍处。”二夫人问曰:“汝何以知之?”老军曰:“跟关将军出征,有人在阵上说
来。”夫人急召云长,责之曰:“皇叔未尝负汝,汝今受曹操恩养,忘旧日之义,不以实情告我,使我姊妹忧愁身死。叔要自享荣贵,就借宝剑斩我姊妹之首,以绝汝之疑碍,叔无相瞒也!”云长顿首流泪,告曰:“兄今委实在河北。未敢教嫂嫂知者,恐内走泄也。事须缓图,不可以速。”甘夫人曰:“叔宜上紧,不可缓之。”公退,寻思去计,坐立不安。

  原来于禁己知刘备在于河北。操令张辽来探关公意。关公正闷坐,张辽入贺曰:“闻兄在阵上,知玄德音信,特来贺喜。”公曰:“故主未见,何喜之有!”辽曰:“公看<春秋>管、鲍之义,可闻得乎?"公曰:"管仲常言:吾三战三退,鲍叔不以我为懦,知我有老母也。吾常三仕三见逐,鲍叔不以我为不肖,知我不遇时也。吾常与鲍叔谈论,身极困乏,鲍叔不以我为愚,知时有利不利也。吾常与鲍叔贾分利多,鲍叔不以我为贫,知我贫也。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鲍叔。此则是管、鲍相知之交也。"辽曰:"兄与玄德交,何如?”公曰;"吾与玄德公结生死之交耳,生则同生,死则同死,非管、鲍之可比也。"辽曰:"吾与兄交何如?"关公曰:“我与你邂邂逅相交,若遇吉凶,则相救;若逢患难,则相扶;有不可救,则止。岂比吾与玄德生死之交也?”辽曰:“玄德向日在小沛失利,缘何公不死战以保之?”公曰:"吾那时未知是实。若玄德死,吾岂独生乎?"辽曰:"今玄德在河北,兄往从之否?"公曰:“昔日之言,安肯负也!文远须达其意,然后某亲禀丞相。”后人有诗曰:
    月缺不改光,剑折不改钢。月缺魄易满,剑折复铸良。
    势利压山岳,难屈志士肠。男儿有死节,可杀不可量!

  张辽辞关公回,遂将公言尽白曹操,操曰:“吾自有计留之。”

  却说关公正寻思之间,忽报有故人相访。及至请入,关公不识其人,乃问之曰:“公何人也?”答曰:“某乃袁绍手下,南阳陈震也。”公大惊,急退左右,问之曰:“先生此来,必有所为。”震出书一缄,递与关公。公举曰视之,乃玄德书也。公拆开,其书曰:
  备尝谓古人,恐独身不能行其道,故结天下之士,以友辅仁。得其友,则益;失其友,则损。备与足下,自桃园共结刎颈之交,虽不同生,誓以同死。今何中道割恩断义?君必欲取功名、图富贵,愿献备级以成全功。书不尽言,死待来命。

  关公看书毕,哭而言曰:“某非不欲寻兄,奈不知所在也。吾安肯事曹公而图富贵而乎?”震曰:“玄德望公,泪不曾干,公既仗义,不背旧盟,何不速归乎?”关公曰:“人生于天地间,无终始者,非君子也。吾昔日曾对曹公言及此事,曹公已从之。吾已立功三件报其恩。吾来时明白,去不可不明白。吾作书,烦公先达知兄长,待辞了曹公,奉嫂嫂回见。”震曰:“倘曹公不放将军允,当如何哉?”公曰:“吾宁死,岂肯久留于此乎!"震曰:“公速作回书,某星夜持去,免致玄德之望也。”关公逐写书,答云:
  窃闻义不负心,忠不顾死,是大丈夫之志也。某自幼读书,粗知礼义,至于观羊角哀、左伯陶之事,论张元伯,范巨卿之约,未尝不三叹而流泪也。昔某守下邳。内无积粟,外无援兵;欲尽死节,奈有二嫂之重,未敢断首碎躯,死于沟壑。近至汝南方知信息;须当面辞曹公,奉送二嫂归也。昔日降汉之时,已曾预言,今有微功之报,不容不从。忽得兄书,视之如梦。某但怀异心,天地可表,披肝沥胆,笔楮难穷。瞻拜有期,伏惟照鉴。

  陈震得书自回。

  关公即入相府,拜辞曹操。操知来意,乃悬回避牌于门。公遂怏怏而回,收拾一辆小车,选旧跟随者二十人,早晚伺候;甘夫人唤关公问曰:"叔叔近日行藏若何?"公曰:"只在早晚辞了曹公,便请嫂嫂上车。堂中所有原赐之物,尽皆留下,寸丝亦不可带去。"甘夫人曰:"叔宜上紧,勿得迟滞。"公又往相府拜辞,门首又挂回避牌。关公往数次,皆不放参。关公往张辽家相探,欲言此事。辽亦托疾不出。公思之曰:“此曹丞相不容我去之意也。大丈夫既欲去不动,非丈夫也!"遂写辞书一封,辞曹公。其书曰:

  汉寿亭侯关某,特沐再拜奉书汉大丞相曹麾下:某闻有天而有地,有父而有子,有君而有臣;天气应乎阳,地气应乎阴;万物若顺时,方可养群生,而成三纲五常之义也。某生于汉朝,少事刘皇叔,誓同生死。前者下邳失据,许降丞相,所请三事,已领恩诺。某所以归焉。拔擢过望,实难克当。今探知故主刘皇叔见在袁绍军中,身为寄客,使某旦夕不安。三思丞相之恩,深如沧海;返念故主之义,重若丘山。去之不易,住之实难。事有先后,当还故主。尚有余恩未报,候他日以死答之,乃某之志也。谨书告辞,幸希钧鉴!建安五年秋七月,关某状上。

  公遂将累次所赐金帛,一一封记,悬寿亭侯印于库中。

  平明,请二夫人上车。二十人扶事,另遣人于相府下书。关公上赤兔马,提青龙刀,护送车仗径出北门。门吏当之。关公怒目横刀,大喝一声,门吏皆避去。关公出门,呼从者曰:“汝等护送车仗先行,但有追赶者,吾自当之,勿得惊动嫂嫂。”从者推轮送车,望官道进发。

  却说曹操正论关公事未定,左右报关公呈书。操接书看毕,大惊曰:“云长出矣!”又有北门守将飞报关公夺门而去,车仗鞍马皆望北行。又家中人来报说:“关公尽封所赐金银等物。美女十人,另居内室。其寿亭侯印,悬于库中。原拨答应人,皆不带去,只与原跟从二十人,小车一辆,随身行李,平明时去了。”众人闻之,尽皆愕然。。忽一将挺身出,大叫曰:“某愿将半万铁骑,去生擒关某,献与丞相!”毕竟要赶关公者是谁,且听下文分解。

      五十二回 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09:53编辑过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2 01:44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卷之六   五十三回   关云长独行千里

  却说要去追关公者,众视之,乃猿臂将军蔡阳也。原来曹操部下只有蔡阳不服关公,常有谗谮之意,故要去赶。操曰:“事主不忘其本,乃天下之义士也;来去明白,乃天下之丈夫也。汝等皆可效之。”后史官览<关公传>而言曰:"两尽其忠,世称义勇。"遂赋诗曰:
    刺良恩已报曹公,辞魏归刘两尽忠。威镇许都谋涉远,当时义勇有谁同!

  曹操叱退蔡阳,不肯教去。程昱曰:“关某不辞丞相,不奉钧命,何如?”操曰:"使归故主,以全其义。"昱日:"丞相虽能舍之,诸将皆不平也。"操曰:"何为不平?"昱曰:"关某有三罪,以致众怒。且关某昔日在下邳,事急来降,丞相遂拜为偏将军,三日一小宴,五日一大宴,上马金,下马银。虽建奇功,即拜寿亭侯之职,恩荣极矣。一旦弃丞相而去,不能尽忠,其罪一也。不得丞相之命,飘然便行,欲杀门吏,不遵国法,其二罪也。知故主之微恩,忘丞相之大德,乱言片楮,冒渎钧威,其三罪也。今关某若归袁绍,是纵虎伤人也。不若遣蔡阳赶上诛之,绝此后患。"操曰:“不然。吾昔日曾许之,今日故舍之。若追而杀之,天下人皆言我失信也!彼各为其主,勿追也。”遂喝退。后史官裴松之评曰:
  曹公知公而心嘉其志,去不遣追以成其义,自非有王霸之度,孰能至于此乎?斯实曹氏之休美!

宋贤有诗曰:
    功成自合归玄德,解印封金离许都。不羡金银光照室,惟思恩义走长途。
    人言俊杰千年少,我道将军万古无。不是追兵无铁骑,曹公尤重去时书。

又诗曰:
    三国初争势未分,独行谋策最机深。不追关将令归主,便有中原霸业心。

  程昱曰:"云长不辞而去,终是缺礼。"操曰:"彼曾到相府几次,被吾避之。吾所赐金帛皆留还我,此云长乃千金不可易其志,真仗义疏财大丈夫也!此等之人,吾深敬之!"程昱曰:"久后为祸,丞相休悔!"操曰:"云长非负义之人也。彼各为主,岂容人情耶?想云长此去不远,吾一发结识他,做个大人情。先教张辽去请住他,我与他送行,将一盘金银为路费,一领锦袍作秋衣,教他时时想我。”程昱曰:"云长必不回来。"操曰:"吾引数十骑去,使张辽单骑先去请。"

  却说云长所骑赤兔马,日行千里,本是赶不上;须要相傍车仗而行,不敢纵马,按住丝缰,缓缓而走。忽听有人叫:“云长且慢行!”关公自思想:"呼我字者,必不是害吾之人。"遂叫车仗从人只管大路紧行,"吾自理会"。回头视之,见张辽拍马而至。关公持青龙刀,勒住赤兔马,问曰:“文远莫来擒我乎?”辽曰:“吾身无片甲,手无军器,何必生疑?丞相知兄远行,特来相送,并无伤害之心。”公曰:“丞相此来,必有他意。"辽曰:"丞相已言'彼各为主,勿追也',容兄自去,以全其义。为不曾相送,自轻身而来也,特令小弟先来请住兄长。"公曰:"便是丞相领铁骑来,吾愿单骑决一死战!”

  关公约回数十步,立马于霸陵桥上望之。见操引数骑飞奔前来,背后皆是许褚、徐晃、于禁、李典之辈。操见关公横刀立马于桥上,令诸将勒住马匹,左右排开。关公见众将手中皆无军器,因此放心。操曰:“云长何故行之太速耶?”关公马上欠身施礼,曰:“关某日前曾禀丞相。今故主在袁绍处,不由某不星夜去也。累次造府,不得参见,故拜书告辞,封金解印,纳还丞相。万望丞相不忘昔日之言。”操曰:“吾以取信于天下,安肯有负前言?恐将军于路缺费,特具路费相送。”一将马上托过黄金一盘。公曰:“累蒙恩赐,尚有余资。留此黄金以赏战士,关某途中不劳恩赐也。”操曰:“特以少酬大功万一耳。”公曰:“久感丞相大恩,微劳不足补报,异日萍水相会,别当酬之。"操笑而答曰:“云长忠义之士,恨吾薄福,不得相从。锦袍一领,略表寸心。”令一将下马,双手捧袍过来。云长恐操有变,不下马来,用青龙刀尖挑却锦袍披于身上,勒马回头称谢曰:“蒙丞相赐袍。”遂下桥望北而去。许褚曰:“此人无礼太甚,可以擒之!”操曰:“彼一人一骑,吾二十余人,安得不疑焉?吾言既出,不可追之。”曹操自引
诸将回城,于路嗟叹曰:"汝等众将当效云长,以成万世不朽之清名也!"后有诗曰:
    将军降汉不降曹,千里寻兄岂惮劳。送别许都关外路,刀尖曾挑锦征袍。

关公来赶车仗。约行三十里不见。云长正慌,走马四下寻之。忽见山头一人高叫:“云长且住!”公举目视之,见一人约年二十有余,黄巾锦衣,持枪跨马,引百余步卒下山。公问曰:“汝何人也?”少年弃枪下马,拜伏于地。云长恐诈,勒马停刀,问曰:“壮士愿通姓名。”答曰:“吾本贯襄阳人也,姓廖,名化,字元俭。因汉末世乱,流落江湖劫掠,自己聚众五百余人,恰才同伴杜远下山巡哨,误将两院夫人劫掠上山。吾问从者,云是大汉刘皇叔夫人。吾即拜伏于地下,问其来意,为说将军盛德,吾欲送下山来。杜远其言不逊,被某杀之。今献头与将军请罪。”关公曰:“二夫人何在?”化曰:“恐伤害,留在山中。”公教急请下山。

  不时,百余人簇拥车仗前来。公即下马,提刀于车前,问候曰:“嫂嫂受惊,关某之罪也!”二夫人曰:“若非廖将军保全,已被杜远所辱。”公问左右曰:“廖化怎生救夫人?”左右曰:“杜远劫上山去就要与廖化各分一人为妻。廖化问起根由,好生拜敬,杜远不从,已被廖化杀之。”关公听言,遂来拜谢廖化。化欲以部下人送关公。公寻思此人终是黄巾贼之类,若用为伴,人必耻笑,公乃辞谢曰:"感谢厚意。争奈曾与曹公说誓,愿千里独行。日后相逢,必当重谢。"廖化拜送金帛,云长不受。化遂拜别,自引人伴投山峪中去了。

  云长将操送袍事告与二嫂,随车仗而行。渐渐天晚,投一孤庄安歇。庄主出迎,须发皆白,问曰:“来的将军姓甚?”关公下马,向前施礼曰:“某乃刘皇叔之弟关某也。”老人曰:“莫非斩颜良、文丑的关公否?”公曰:“便是。”老人大喜,便请入庄。关公曰:“车上有夫人。”老人唤妻女出请。甘、糜二夫人下车上草堂,关公叉手立于二夫人之侧。老人请公坐,公曰“嫂嫂在上,安敢就坐!”老人曰:"公异姓,何如此之敬也?"公曰:"某曾共刘玄德、张益德结义兄弟誓同生死。二嫂相从于兵甲之中,未尝敢缺礼。"老人曰:"将军天下之义士也!"遂教妻女于草堂上相待二夫人,老人于小斋款待关公。公问姓名。老人曰:“吾姓胡,名华。桓帝朝时为议郎,致仕回乡。今有小儿胡班,见在荥阳太守王植下为从事。将军必由那里经过,就付书与小儿相会。”公求胡华书,遂告以辞曹公之事,胡华感叹不已。当夜,二夫人宿于正房,关公秉烛而坐。

  次日天晓,胡华馈送饮馔。关公请二嫂上车,辞别胡华,披甲提刀上马,投洛阳来。前至一关,名东岭关。把关将姓孔,名秀,是操步下将,引五百军马在岭上把隘。此是三州隘口。关公押车仗上岭,岭上军士报知孔秀,秀遂提剑出关,喝关公下马。公只得下马,与孔秀施礼。秀曰:“将军何往?”公曰:“已辞曹公,特往河北寻兄刘玄德去。”秀曰:“河北袁绍,正是曹丞相对头。将军此去,必有来文。”公曰:“因行慌速,不曾讨得。”秀曰:“若无来文,将军且在关下住,待我差人禀过丞相,方可放行。”关公曰:“待汝去禀,误了我行程。”秀曰:"一日不禀,要住一日;一年不禀,要住一年。"云长怒曰:"汝何相侮耶?"秀曰:“法度所拘,不得不如此。当今乱世,龙争虎斗之时,若无文凭,枉说英堆!"云长曰:“汝不容我过去?”秀曰:“汝要过去,留下老小质当。”云长奋怒,举刀欲杀孔秀。秀急闭关而去。毕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  五十三回  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11:21编辑过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2 01:47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六  五十四回  关云长五关斩将

  却说孔秀慌忙退入关去,紧闭上门。鸣鼓聚军,俱各披挂,手执军器,分布左右。孔秀全副衣甲,绰枪上马,放开关门,大喝曰:“汝敢过否?”云长约退车仗,纵马提刀,竟不答话,直取孔秀。秀挺枪来迎。两马相交,只一合,钢刀起处,孔秀尸横马下,血溅长空,众军便走。关公曰:“军士休走。吾杀孔秀,不得已也,与汝等无干。"众军拜于马下。公曰:"借汝众军之口,往许都告诉。丞相尚与我亲自饯行,孔秀故相拦截,欲杀害吾,吾故杀之。”

  先请二夫人车仗出关,望洛阳进发。原来先有军士报知洛阳太守韩福。福急聚将士商议。手下牙将孟坦曰:“既无丞相文凭,即系私走;若不阻挡,必有罪责。”韩福曰:“关公勇猛,难以迎敌,颜良、文丑尚且被诛,只可设计擒之。”孟坦曰:“先将鹿角拦定关口,待他到时,小将引军和他交锋,太守于高阜处用暗箭射之,却伏军士于左右。若坠下马,即当擒之,解赴许都,必得重赏。”商议了,忽人报关公车仗已到。韩福引一千人马,排列关口。这关是平地创立,晨昏守御往来奸细。公见竖立旗号,密布刀枪,见韩福弯弓插箭,立马挥鞭,问:“来者是何人?”云长于马上欠身施礼,言曰:“吾乃寿亭侯关某,聊借过路。”韩福曰:“汝有曹丞相来文否?”公曰:“事冗,不曾讨得。”韩福曰:“吾奉承相钧命,镇守故都,专一盘诘往来奸细。汝无文凭,即系逃窜。”关公怒曰:“东岭孔秀被吾斩之,汝等拦吾,欲寻死耶?”韩福曰:“谁人与我擒之?”孟坦出马,轮双刀直取关公。公约退车仗,拍马来迎。孟坦战三合,拨回马走。关公赶来。孟坦只指望诱引关公,不想他马名赤兔,走若星飞,早马尾相交,赶上脑后一刀,砍为两半。公勒马回来,韩福闪在门首,尽力放了一箭,正中关公左臂。公口拔箭出,血流不止。公飞马径奔韩福,冲散众军,韩福急走不迭,公手起一刀,带头连肩斩于马下;杀散众军,保护车仗。

  公遂割帛束住箭伤,于路恐人暗算,不敢久停,连夜奔沂水关来。把关将并州人氏,姓卞,名喜,善使流星锤;原是黄巾贼余党,后投曹操,拨来守把关口。早有人报去。

  却说关公杀了韩福,卞喜寻思一计:就关前有座寺,名曰镇国寺,是汉明帝御前香火院,至董卓时废了,曹操又使韩福重修。卞喜就寺中埋伏下刀斧手二百余人,约定击盏为号,要害云长。卞喜离关,迎接关公。公见卞喜来殷勤,下马相见。喜曰:“将军名震天下,谁不仰视!今归皇叔,以全大义!”云长诉斩孔秀、韩福之事。卞喜曰:“将军杀的是也。某如见丞相,替禀衷曲。”关公甚喜,遂同上马。

  过了沂水关,到镇国寺前下马。众僧鸣钟出迎。本寺有僧三十余人。数内长老正是云长同乡,法名普净长老。长老已知其意,向前来与关公问讯,关公答之,净长老曰:“将军离蒲东几年?”公曰:“近二十年矣。”净曰:“还认得贫僧否?”公曰:“离乡多年,不能相识。”僧曰:“贫僧家与将军家只隔一河。”卞喜见净长老说乡里故事,只恐走泄,叱之曰:“吾欲请将军赴宴,汝僧人何多言也!”云长曰:“不然。乡人见乡人,安得不相叙旧情耶?”长老请方丈内待茶。云长曰:“二嫂在车上,可先献茶。”长老教取茶先奉夫人,遂请关公入方丈。长老以手携拿戒刀,以目顾盼。公会其意,唤左右将刀近侧。卞喜来请关公,于法堂上筵席。公见壁衣之后多人密布,皆掣剑在手。公曰:“卞君请关某是好意耶,是歹意耶?”卞喜曰:“安得不敬乎?"关公于壁衣中窥见一群刀斧手,公大喝卞喜曰:"吾以汝为好人,安敢如此!”卞喜知事已泄,大叫:“左右下手!”其间有胆大者,就欲向前,皆被关公砍之。卞喜急下堂,绕廊而走,关公弃剑,执大刀赶来。卞喜暗取飞锤掷打,公用刀背隔开锤,赶将入去,一刀劈为两段,死于廊下。关公急来看二夫人,早有军人将欲围住,见公来,四散奔走。公皆赶散,谢净长老曰:“若非吾师,已被此贼之害。”公遂辞净长老行。净曰:“贫僧此处难容,收拾衣钵,亦往他处云游。后会有期,将军保重。”普净相别去了。

  云长护送车仗,往荥阳进发。荥阳太守王植,却与韩福是两亲家;比及云长来到,韩福家先使人通报了。云长到荥阳,王植使人守住关口,把关吏问了姓名,来报王植。王植即开关,喜笑相迎。云长说寻兄之事。植曰:“将军于路驱驰,夫人车上劳困,且请入城,馆驿中暂歇一宵,来日登途未迟。”公见王植意甚殷勤,遂请二嫂入城。驿庭中皆铺陈了当。王植请公赴宴,公曰:"尊嫂在上,不敢饮酒。"王植坚请,公不肯出;饮馔皆送至馆驿中。关公见于路辛苦,请二嫂正房歇定;从者各自安歇,饱喂赤兔马,并驾车马数匹。公亦解甲少歇。

  却说王植密唤从事胡班听令,曰:“关某背丞相而逃,又于路杀害太守并把关隘将校,死罪犹轻!此人武艺难敌。汝今晚可点一千军,围住馆驿,每一人一个火把,先烧断外门,四围放火;不问是谁,尽皆烧死!今夜二更举事,吾亦自引一千军接应。”胡班领了言语,便去点军。各人要火把一束,又要干柴引燥之物,先搬于馆驿门首。胡班寻思:“我不识关云长怎生模样,当往观之。”

  胡班遂至驿中,问驿吏曰:“关将军在何处?”吏曰:“厅上看书者是也。”胡班往观,见云长左手绰髯,凭几于灯下看书。班见了,大惊曰:“真天人也!”语声颇高。公问何人,胡班入拜曰:“荥阳太守下从事胡班。”关公曰:“莫非许都城外胡华之子否?”班曰:“华乃班之父也。”公唤从者,于行李中取书付班。班看毕,叹曰:“险些误害忠良!”遂密告曰:“王植心怀不仁,欲害将军,令四面一千火把,约二更放火。胡班今去开门,请将军急收拾车仗行李出城。”云长大惊,慌忙请二嫂上车。云长披挂提刀上马,出馆驿来,果见军士各执火把听候。急来到城边,只见城门早已启开。公催人伴火速出城,胡班送公出城,回去却才放火。

  关公行不到数里,背后人马赶来,当先王植大叫:“关某休走!”公勒住马,大骂:“匹夫!我与你无仇,如何令人放火烧我?”王植拍马挺枪,火把照耀,径刺云长,被公拨开枪,拦腰一刀,砍为两段。人马皆散。云长不赶,自随车仗,催促行程。公感激胡班不已。

  行至滑州界首,有人报与刘延。延慌忙引数十骑,出廓而迎。关公马上欠身而言曰:“太守
别来无恙!”延曰:“公今欲何往?”公曰:“辞丞相去寻家兄。”延曰:“玄德在袁绍处,袁绍乃丞相仇人,如何容公去?”公曰:“昔日曾言定来。”延曰:“即今黄河渡口关隘,夏侯敦部下将秦琪据守,只恐不容公过渡。”公告刘延曰:“太守应付船只,若何?”延曰:“船只虽有,不敢应付。”公曰:“吾前者诛颜良、文丑,亦曾与足下解危。今日求一只渡船不与,何也?”延曰:“只恐夏侯将军知之,必见吾罪。”

  公知刘延无用之人,遂自催车仗前进。到秦琪寨边,秦琪引军出迎问:“来者何人?”关公曰:“汉寿亭侯关某是也。”琪曰:“今欲何往?”公曰:“欲投河北,去寻兄长刘皇叔,敬来借渡河船只。”琪曰:“丞相明文何在?”公曰:“吾不受他节制,有甚公文!”琪曰:“吾奉夏侯将军将令,守把关隘,你便插翅,也飞不过去!”公大怒曰:“你知吾于路斩拦截者么?”琪曰:“你只杀得无名下将也,敢与我斗么?”公怒曰:“汝比颜良、文丑若何?”秦琪大怒,纵马提刀,直取关公。二马相交,只一合,公青龙刀起,秦琪尸横马下。公曰:“当吾者已死,余人不必惊恐。速备船只,送我渡河。”军士急举舟傍岸。公请二嫂渡船过黄河,往北进发,便是袁绍地界。

  公所历关隘五处,斩将六员,故曰"五关斩将"。后人有诗为证。
诗曰:
    挂印封金辞汉相,寻兄遥望远途还。马骑赤兔行千里,刀偃青龙出五关。
    忠义慨然冲宇宙,英雄从此震江山。独行斩将应无敌,今古留题翰墨间。

  却说公马上自叹曰:“吾非欲沿途杀人,奈事不得已也。曹公知之,必怀痛恨,以我为无仁义之人也。”嗟叹不已。正行之间,忽见一骑自北而来,大叫:“云长少住!”公勒马视之,来者乃孙乾也。关公曰:“自汝南相别,一向消息若何?”乾曰:“刘辟、龚都,遣某往河北结好袁绍,请玄德同谋破曹之计。不想河北诸将、谋士,互相妒忌。田丰囚狱中;沮授黜退不用;审配、郭图各自专权;袁绍多疑,主持不定。知云长决回,必然陷害。某与刘皇叔商议,先求脱身之计。今皇叔已往汝南会合刘辟,去了三日了。恐云长不知,到袁绍处怕落在彀中,故遣某于路迎接来。天幸于此得见。云长公可就往汝南与皇叔相会。”云长引教孙乾拜二夫人。夫人问其动静。乾备说袁绍二次欲斩皇叔之事;"今幸脱身往汝南去了。公宜速行。"众皆掩面垂泪。

  云长依此言不投河北去,径取汝南来。正行之间,忽见背后尘头起处,一彪人马赶来,当先一员大将,大叫曰:“关某休走,吾来擒汝!”未知胜负如何?

     五十四回  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12:38编辑过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2 02:28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  卷之六  五十五回  云长擂鼓斩蔡阳

  却说云长同孙乾保二嫂,向汝南路行,忽然间背后夏侯惇赶来,约三百余骑。云长急令孙乾保车仗一面行。遂勒曰马,按住刀而言曰:“汝来赶吾,有失丞相大度。”夏侯惇曰:“丞相又无明文传报,汝于路杀人,又斩吾部将,特来擒汝,早下马受缚!”云长曰:"吾未降汉时,曾说应有杀伐,不须禀问。于路守把将校,生事拦截,吾皆斩之。"惇曰:"吾与秦琪报仇!"拍马挺枪欲刺。忽背后一骑飞到,大叫:“不可与关将军交战!”关公亦按辔不动。来使怀中取出公文,于马上言曰:“丞相怜爱关将军忠义,恐于路关隘拦截,故遣某特赍文书遍行诸处也。”惇曰:“关某于路杀把关将士,丞相知否?”使曰:“未知。”惇曰:“活捉将去见丞相,等丞相放他。”关公大怒曰:“吾惧汝,非大丈夫也!”拍马轮刀,直取夏侯惇。惇挺枪相迎。两马约战二十合,又一骑飞到,大叫曰:“二将军罢战!”遂各自分开。夏侯惇问曰:"汝来何故?"使者曰:“。丞相恐于路阻挡关将军,特来告报。"惇曰:“丞相知他杀把关将士否?”使臣曰“未知。”惇曰:“若如此,不可放他去。”二将又战到二十余合,忽又一骑飞至,大叫:“二将军少歇!"惇于阵前忙问使臣曰:"丞相交擒关某乎?"使曰:"非也。丞相二次使人来说,诚恐路上阻当关将军,故送公文教行。"敦曰:"丞相不知关某杀人,必用擒下!"指挥手下军士,团团围住,休教走了,背后军马齐来。公无半分惧怯,声如巨雷,来冲阵势,惇挺枪来迎。阵后一人飞马而来,大叫:"元让、云长休得争战!”众皆视之,乃张辽也,俱各失惊。二人勒住马。张辽近前而言曰:“奉丞相钧令:因云长杀了孔秀,恐有阻当,特差我来,教于路关隘任便
行。”惇曰:“秦琪是蔡阳外甥。蔡阳是我举荐他见丞相。他将秦琪分付在我处,今你将他无罪斩之,于理恐有不然。"辽曰:“我见蔡将军自有分解。既丞相美满,教关云长去,不可废丞相宽洪之意。”惇方引军退去。后人有诗曰:
    为爱英雄越古今,三番遣使意何深。应非孟德施奸狡,正是捞笼天下心。

  张辽曰:“云长今往何处?”关公曰:“兄长不在袁绍处,吾今往普天下寻之。”辽曰:“既未知下落,且再回见丞相若何?”公曰:“既已告辞,安有复去之理!文远回都,借言请罪。”二人分别。张辽赶上夏侯惇,领军回去。

  云长亦赶上车仗,与孙乾说知此事。二人并马而行,如遇晚,随投宿处。行了数日,正值大雨滂沱,行装尽湿。遥望冈边有一所庄院,关公先往借宿。庄主出迎。公言来意毕。庄主曰:“某姓郭,名常,世居于此。久闻大名,幸得瞻拜。”遂请入,宰羊置酒相待,又请二夫人于后堂暂歇。郭常与孙乾、关公三人于堂上饮酒。一边烘焙行李,一面喂养马匹。到黄昏时候,见一后生引数人入庄,径奔草堂而来。郭常唤曰:“吾儿来拜将军。”关公问之,常曰:“此愚男也。”公问何来。答曰:“射猎方回。”常流泪言曰:“老夫世本儒流,因天下荒乱,隐居务农,一生止有此子,不习儒业,惟务游猎为乐。乃家门之大不幸也!”公曰:“方今乱世,若是弃文就武,善熟弓马,亦以可取功名,何为不幸?”常曰:“他辈若是肯习武艺,亦是幸也。此子专务游荡,无所不为。”关公亦为叹息良久。郭常相陪至更深,各人歇去。

  郭常辞出。公与孙乾曰:"此人如此之贤,此子如此之愚,乃天意之不齐也。"方欲就寝,忽闻后院马嘶人闹。公提剑往视之,见郭常之子倒在地上,从者却与庄客相打。公急问之,从者曰:“此人来盗赤兔马,牵出将欲备鞍,被马一脚踢倒。叫唤方知其事。我众人起来夺马,庄客尽来劫夺,因此相打。”孙乾劝关公杀之。公责之曰:"吾独行天下,全仗此马。汝今盗之,是绝吾去路矣!"恰欲杀之,郭常奔至,告曰:“不肖之子,为此逆事,罪合万死!奈老妻素爱此子,公若杀之,老妻必忧闷死矣,望将军仁慈宽恕,幸甚!”公平生是仗义之人,思此老人曾实诉告,遂释之而不杀。坐以待旦,平明收拾行装。郭常夫妇拜于堂下,谢曰:“辱子冒渎尊威,深感将军哀怜之恩。”公令唤出:“吾以善言慰之。”郭常曰:“辱子四更时分,又引数个无徒,不知何处去了。乃常前生之冤业也。”公谢了郭常,请二嫂上车。

  公与孙乾离庄,并马而行。行不到三十里,前无村房,后无店舍,只见山背后两马,引着百余人来,为首者头裹黄巾,身穿战袍;后面者乃郭常之子也,拦住去路。为首者大呼曰:“吾乃天公将军张角部下大将裴元绍,来者快留下马,放你过去!”关公大笑曰:“狂猾匹夫!汝从张角为盗,还知刘、关、张三人兄弟名字么?”为首者曰:“我只闻赤面长髯者名关云长,不识其面。汝何人也?”关公乃停刀,解囊露髯,令视之。其人滚鞍下马,脑揪郭常之子,献于马前。关公问姓名。告曰:“裴元绍也。自张角死后,一向无主,啸聚山林,权于此处藏伏。今早这厮报道:'有一客人,骑一匹千里马,在我家庄上投宿'。故教某来强夺此马。不想却是关爷爷。可杀此人,以正其罪,不干小人之事。”公曰:“吾看郭常相敬甚厚,不忍杀之。”就马前放回,其人抱头鼠窜而去。

  公曰:“汝不识吾面,何以知名?”裴元绍曰:“离此二十里,新版有一卧牛山。山上有一关西人,姓周,名仓,两臂有千斤之力,板肋虬髯,形容甚伟;原在黄巾张宝部下为将,张宝死,啸聚山林。他曾与某说将军盛名,恨无门路相见。”云长叹曰:“山林之中,亦有信义之士为盗耳。今后可去邪归正,勿陷此身。”元绍拜谢。恰欲分别,,遥望一彪人马来到。元绍曰:“此必是周仓也。”立马待之。果是周仓。周仓见云长,下马俯伏于道傍。云长教请起,言曰:“壮士何处曾识关某来?”仓曰:“旧随黄巾张宝处,曾识尊颜;恨失身于贼寇之内,不得相从。今日天赐机会,得拜于此。愿将军不弃收留,仓愿为马前一小卒,早晚执鞭坠镫,死亦甘心!”公曰:“汝愿随吾,汝手下人伴若何?”仓曰:“听其自然,愿顺者从之。”随问一声,众皆愿顺。公遂下马于车前,禀问二嫂。甘夫人曰:“叔叔自离许昌,于路独行至此,历过多少艰难,未曾要军马相随。前者廖化,叔尚却之,今次又容为盗者相从,恐惹人议论。我女辈浅见,叔当斟量。”公曰:“尊嫂之言是也。”遂回仓曰:“非关某寡情,奈二夫人未许。汝等且回山中宁奈,吾寻见兄长,必来相招也。”仓顿首而告曰:“仓乃一粗卤匹夫,失身为盗;今遇将军,如重见天日。似此等英雄错过,别无门路矣!如将军不容众随,令尽跟裴元绍去,某当步行跟将军,虽千里万里,亦不辞也!”公再以此言告二嫂。甘夫人曰:“一二人相随,又且何妨。”公令周仓拨人伴随裴元绍去。元绍曰:“哥哥跟将军去,弟亦愿随。”周仓曰:“汝若去时,人伴皆散;汝可权时领料,我且跟随将军去。但有住扎处,便来取你。”裴元绍怏怏而别,周仓跟去。

  云长别元绍而行,前往汝南进发。行了数日,将至界口,正行之间,遥望相近山城。问土人:“此何处也?”土人答曰:“此名古城。数月前有一将军,姓张,名飞,引数十骑到此,将县官赶逐往他处去了。此人在古城中,招军买马,积草屯粮。聚了四五千人,四远无人敢当,不可从此处经过。”公闻之,喜曰:“自徐州失散,今已半年余,谁想兄弟在此!”乃令孙乾于城中报说,教接嫂嫂。

  却说张飞自芒砀山中飘荡落草,待投河北去,路经古城过。入县借粮;县官不肯,就杀起来,夺了县印,县官皆逃。张飞就此安身。忽见乾来,便问其故。乾说:"刘皇叔离了袁绍处,投汝南刘辟处,会合人马。今关将军离了许昌,送二嫂嫂寻觅到此,请将军出廓迎接。”

  张飞听罢,也不回言,即便披挂,持丈八蛇矛,飞身上马,引一千余人径出北门。云长望见益德到来,喜不自胜,刀付周仓接了,拍马来迎。张飞睁圆环眼,倒竖虎须,声若雷吼,挥矛望云长便刺。云长大惊,慌闪过枪,便叫:“兄弟如何忘了桃园结义?”飞喝曰:“你既无义,有何面目来与我相见!”云长曰:“我如何无义?”飞曰:“你既顺了曹操,封为寿亭侯,自享富贵,今又来赚我!我两个拼个你死我活!”云长曰:“你原来也不知!我也难说。见放着二嫂嫂在此,你自请问。”甘、糜二夫人听得,揭帘而呼曰:“益德叔叔,何故如此?”飞曰:“嫂嫂休怪。待我杀了负义的人,请嫂嫂入城。”甘夫人曰:“云长并不知你等下落,不得已而降汉,不降曹。今知你哥哥在袁绍军中,故千里独行,送我到此。你休错见了。”张飞曰:“大丈夫在世,岂有事二主之理!嫂嫂,你休要被他瞒过了!”甘夫人曰:“在下邳时,出于无奈。”飞曰:"宁死而不辱!你既降曹,有何面目相见!"云长曰:“你休屈了我心。”乾曰:“特来寻将军。”飞曰:“如何连你也胡说!他那里有好心,必是来捉我!”云长曰:“我若捉你,须带军马来。”飞把手一指:“兀的不是军马来也!”

  云长回顾,果见尘埃起处,一彪人马到来。上面风吹动曹操军马旗号。张飞曰:“尚敢支吾!”使丈八矛搠来。公急止之曰:“兄弟且住。你看我斩来将,以表我真心。”飞曰:“你既有真心,我这里三通鼓罢。要你斩来将!”只见曹军将近摆开,蔡阳横刀勒马,立于门旗之下。猛见云长披挂了,拍马前来,喝曰:"来将何人?"答曰:"吾乃蔡阳是也。你杀吾外甥秦琪,你原来在这里!吾奉丞相钓命,特来捉你!若捉住你时!我便封为寿亭侯。”叫一声:"擂鼓"鼓才举动,云长早己胜到面前,一通鼓未尽,云长刀一起处,蔡阳头已落地。张飞见了大喜。有赞斩蔡阳诗曰:
    将军气概与天平,匹马单刀独自行。干里寻兄恩义重,五关斩将鬼神惊。
    鼓声响处人头落,旗影开时血刃红。堪笑蔡阳无计算,山鸡要与凤凰争!

又诗曰:
    千古令人笑蔡阳,提刀几欲战云长。古城偶遇交锋处,画鼓方挝一命亡。

  众军便走。云长赶上,活捉蔡阳执认旗的过来,取问消息,其余皆溃散。拿认旗的军告说:“蔡阳知道将军杀了他外甥,心中忿怒,要来河北与将军交战报仇。曹丞相不肯,故差他往汝南攻刘辟。不想在这里遇见将军。”言毕,云长教去张飞面前说实事。飞问曰:"云长在许昌行止若何?"小卒从头至尾说了一遍,张飞方才信实,却来车前与二嫂施礼。忽城中人来报说:“南门外有十数骑,来的甚紧,不知是甚么人。”飞心中疑虑,就便领兵,转城来迎,毕竟是谁,且听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五十五回  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13:53编辑过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2 10:48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六  五十六回  刘玄德古城聚义

  却说关公斩了蔡阳,败残军马奔回许昌。张飞方才信实。忽报城南有十数骑到,飞便转出城来看时,果见十数骑轻弓短箭而来。见了张飞,滚鞍下马。飞视之,乃糜竺、糜芳也。张飞亦下马来。竺曰:“自从徐州失散,我兄弟二人逃难回乡。使人远近打听,知云长降了曹操,主公在于河北;并不知将军来此。昨日道上遇见一伙客人,言说有个姓张的将军,如此模样,见今据守古城。吾兄弟斟量,想必是将军,故来寻访。今幸得相见!”飞喜曰:“云长送二嫂,今日方到,乾亦同云长到此,已知哥哥下落。”糜竺大喜,同来。飞遂请二嫂入城。众各解甲,请二夫人入衙坐定,众皆哭拜于阶下,二夫人亦伤感不已。张飞却才备问仔细。甘夫人说云长前后历过之事,张飞方哭,参拜云长。飞等各言其事已毕,乃杀猪羊贺喜。云长曰:"兄长未到,甚酒食能充肺腑也?"孙乾曰:"此去汝南不远,明日共往取之。"当日权且将息。

  次日,云长、孙乾二人,分付众人皆在古城等候,二人引十数骑,径奔汝南来。刘辟、龚都接着,乾便问:“皇叔何在?”刘辟曰:“皇叔到此住了数日,为见军少,再回河北商议,三日前去了。”云长怏怏不乐。乾曰:“将军休忧。只用这一番驱驰,再往袁绍处走一遭,报知皇叔,同到古城便了。”

  云长辞别刘辟、龚都,回至古城,与张飞说知此事。飞欲自往。云长曰:“有此一城,便是我等安身之处,未可轻弃。我与孙乾同往取兄,汝可坚守古城。”飞曰:“你斩他颜良、文丑,如何去得?”云长曰:“汝但放心,见机而变。”遂收拾二十余骑随行。云长唤周仓曰:“卧牛山裴元绍处,共有多少马匹军士?”仓曰:“有五百余人,马五六十匹。”公曰:“我等抄近路去取兄长。你可往卧牛山,招此一路人马,于大路上迎来,勿得有误。”周仓欣然上马而去。

  云长、孙乾投冀州来,将至界首,孙乾曰:“将军只在此间寻个去处宿歇。某自入境,见皇叔报知,便求脱身之术。”云长于道左见一座庄院,独往觅宿。狐庄之内,一人出迎,公实告之。庄主曰:“某亦姓关,名定。久闻将军大名,今得瞻拜,如拨云雾而见青天。”遂忙请入庄,随唤二子出拜云长。公曰:"二子何名?"答曰:"长男关宁,次男关平。宁学读书,平习武艺。"关宁留云长在庄,人伴尽藏于家。

  却说孙乾匹马径来冀州,入见玄德,把上项事说知。玄德曰:“简雍亦在此间投奔袁绍,可暗请来商议。”不时,约雍至,与孙乾相见,共议脱身之术。雍曰:“明日见袁绍,可请亲往荆州,结连刘表,共破曹操,主公乘此而去可也。雍自有脱身之计。”商议已定。

  次日,玄德入见绍,告曰:“刘景升镇守荆襄九郡,兵精粮足,可以结为唇齿,共破曹操。”绍曰:“吾尝遣使结好此人,此人未肯相从。”玄德曰:“此人乃备同宗之兄,备往说之,必无阻矣。”绍曰:“若得刘表,胜似刘辟。”遂教玄德行。绍又曰:“近有人说汝弟关云长已离曹操,必来寻汝,吾欲杀之,以雪颜良、文丑之恨!”玄德曰:“颜良、文丑比之二鹿耳,吾弟云长,乃一虎也:若失二鹿得一虎,足可以拒曹,何故杀之?望明公垂察焉。”绍笑曰:“吾实爱之,故戏言耳。汝可使人召之。”玄德曰:“即遣孙乾远近去召之,若何?”绍大喜。玄德出,简雍曰:“刘玄德此去必不回矣。"绍曰:"当如之何?"雍曰:"某愿同行。一者,同说刘表,二者,监住玄德。”绍日:"甚妙。"

  却说玄德先教孙乾行,次日来辞袁绍。绍曰:"恐汝只身难成,吾使简雍相辅同往。"玄德与简雍同辞袁绍,上马出城。郭图入见绍曰:“刘备去说刘辟,未见成事;今又与简雍去说刘表,此一行必不回矣。”绍曰:“汝勿多疑,简雍自有见识也。”郭图嗟呀而出。

  玄德、简雍行出界首,孙乾接着,同至关定家。云长迎门接拜,执手啼哭不已。关定领二子拜于草堂之前。玄德问其姓名。云长曰:“此人与弟同姓。欲令次子跟弟同去。”玄德曰:"年几何?"关定答曰:“次子关平,年十八岁矣。”玄德曰:“既长者有心令子跟云长,况吾弟又无子嗣,某愿求令嗣与云长为嗣,若何?”关定曰:"若蒙主盟,愿听严令。"玄德致谢。关平自此以云长为父。玄德恐袁绍来追,急收拾起行。关定送了一程。

  云长教取路往卧牛山来。正行之间,忽见周仓引数十人带伤而来。云长引见玄德。玄德问其故,仓曰:“自到卧牛山,谁想有一将单骑而来,与裴元绍交锋,只一合,戳死裴元绍,尽数招降人伴,占住山寨。仓到彼招诱人伴,止有这几个过来,余者惧怕,不敢擅离。仓亲自与他交战,被他连胜数次,身中三枪。因此径来专待主公。”玄德问曰:“此人怎生模样?姓甚名谁?”仓曰:“极其雄壮,不知姓名。”云长纵马提刀在前,玄德在后,径投卧牛山来。
  
  周仓来到山下喊叫,那员将全付披挂,挺枪纵马,引众军下山。玄德望见来将,挥鞭出马大叫曰:“来者莫非子龙否?”那员将见了玄德,滚鞍下马,拜伏道旁。众皆一起下马迎之。其人乃真定常山人也,姓赵,名云,字子龙。玄德问其所来,云曰:“自离主公,公孙瓒不从直谏,以致丧败,放火自焚,袁绍节次招谕云,云想绍非成立之人,弃而遂投北方。后知主公在袁绍处,欲来相投,又恐袁绍见怪。故四海飘零,无容身之地。因从此处经过,裴元绍下山来夺吾马匹,云就杀之,借此安身。近知张益德在古城,又欲投之,恐其非实。今天幸得遇主公,正应昨夜之佳梦也。”玄德大喜,尽诉从前经历之事。玄德曰:“吾一会子龙,便有留恋不舍之意。谁想今日相遇,乃备之幸也!”云曰:“奔走四方,寻主事之,未有真主,今随皇叔,大称平生。虽肝脑涂地,无少恨矣。”当日就烧毁山寨,率领人众,尽随玄德前赴古城来。

  张飞、糜竺、糜芳闻知,出廓迎接,各相拜诉。二夫人出,言云长之德,玄德感叹不尽。乃杀牛宰马,大作聚义筵会。先拜谢天地,遍劳诸军,众皆欢悦。文武仍旧相聚,又添子龙,玄德欢喜无限,连饮数日,以庆贺兄弟再见之喜。有诗曰:
    当时手足似瓜分,信断音稀杳不闻。今日君臣重聚义,正如龙虎会风云。
    玄德关张离散后,古城天遣再相逢。从来良将随明主,惟有常山赵子龙。

  古城聚义时,有玄德、关、张、赵云、孙乾、简雍、糜竺、糜芳、周仓、关平,共马步军校五千余人。玄德商议,欲弃古城去守汝南,又值刘辟、龚都差人来请。玄德遂起军,前赴汝南住扎,招军买马,渐自峥嵘。

  却说袁绍见玄德不回,大怒,欲起兵伐之。郭图谏曰:“不可。刘备乃疥癣之疾。曹操乃是劲敌,不可不北除也。刘表虽兵精粮足,不足为强。江东孙伯符威镇三江,地连六郡,谋士有周瑜、张昭之辈,武将有程普、黄盖之徒,积粮有五七年,甲兵有数十万,可使人结好,共破曹操。南北相攻,唾手可得。”绍从其论,即时修书,遣陈震为使,来会孙策,合兵破曹。还是如何?

       五十六回  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14:51编辑过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3 00:21:16 | 显示全部楼层

    卷之六  五十七回  孙策怒斩于神仙            

  却说孙策自霸江东,兵粮足备。因建安四年冬,为袭取庐江,收复数郡,破黄祖,败刘勋,豫章太守华歆降。后声势大振,遂遣张纮前往许都上表。其表曰:
  臣讨黄祖,以十二月八日到祖所屯沙羡县。刘表遣将助祖,并来趣臣。臣以十一日平旦,部所领江夏太守、行建威中郎将周瑜,领桂阳太守、行征虏中郎将吕范,领零陵太守、行荡寇中郎将程普,行奉业校尉孙权,行先登校尉韩当,行武锋校尉黄盖等,同时俱进,身跨马掠阵,手击急鼓,以齐战势。吏士奋激,踊跃百倍;心精意果,各竞用命。越度重堑,迅疾若飞。火放上风,兵激烟下;弓弩并发,流矢雨集。日加辰时,祖乃溃漫。锋刃所戳,焱火所焚,前无生寇,惟祖并出。获其妻息男女七人,斩虎郎韩晞已下二万余级。其赴水溺死者,一万余口。获船大小六千余艘,财物如山积。虽表未擒,祖宿狡猾,为表心腹,出作爪牙。表之鸱张,以祖气息。而祖家属部曲,扫地无余。表孤特之虏,成鬼行尸。诚皆圣朝神武远振,臣讨有罪,得效微勤。谨具表上奏以闻,伏望天览。

  此表乃破祖始末,不必重说。

  曹操知孙策强盛,乃叹曰:“狮儿难与争锋也!”遂以曹仁之女配策小兄弟孙匡,由是结亲。留张纮在许昌。孙策此时欲为大司马,曹操不许。策甚恨之,常有袭许都之心。吴郡太守许贡,暗遣使上表于汉帝。其表之略曰:
  孙策骁勇,与项籍相似。宜加贵宠,可召还京邑。若被诏,不得不还;若放于外,必作世患。当速制之!

  许贡使人渡江,被把江守将所获,解赴孙策处。策观表大怒,遂请许贡说话。孙策责之曰:“汝欲送吾于死地,何也?”贡答曰:"贡无此意。"策出表视之,贡无言可对,策遂命武士绞杀之。贡家小尽皆逃散。有家客三人,要与许贡报仇,恨无其便。

  孙策专好游猎。一日,引军会猎于丹徒之西山中,赶起群鹿,各争赶射。策骑五花马,急快飞走,上山如登平地。正赶之间,忽见道傍三人持枪带弓,立于竹篠之内。策勒住马问曰:“汝等何人?”答曰:“乃韩当军士。在此射鹿。”策方举辔而行,一人拈枪望策左腿便搠。孙策大喝,急取所佩之剑就马上砍去,剑举忽坠,止存剑靶在手。一人拈弓搭箭,射中孙策面颊。策就拔下面上箭,取宝雕弓回射,放箭之人应弦而倒。二人举枪向孙策身上乱搠,大叫曰:“我等是许贡家客,特来与主人报仇!”策别无器械,马上以弓打之,二人死战不退。策身被数枪,马亦带伤。正危急之中,程普引数骑至。将许贡家客三人砍为肉泥。看孙策时,血流满面,此伤至重,用刀割袍勒之,救回吴会养病。

  寻华陀时,已往中原去了,止有徒弟在吴,命以治疗,敷贴药饵。医者言曰:“此箭头上有药,毒已入骨。可将息一百日,勿得妄动,若怒气冲激,其疮难治。”

  孙策为人,平生性如烈火,恨不得三日无事。将息到二十余日,忽闻许昌有人来,策急唤而问之,来人曰:“曹反惧怕主公;乃长叹曰:'狮儿难与争锋也!'"策乃笑,又问曰:"操帐下谋士皆惧吾否?"来人曰:"惟有郭嘉不服主公。”策应声问曰:“嘉曾有何话说?”来人不敢言。策怒,欲杀之。来人只得从实告之曰:“郭嘉对曹丞相言,说孙策不足惧也:轻而无备,虽有百万之众,安敢横行中原。说主公性急少谋,乃匹夫之勇,倘有一刺客起,便为强暴之鬼耳。他日必死于小人之手。”策听之,大怒曰:“匹夫安敢料吾!射吾者,必曹之谋也!吾誓取许昌,以迎汉帝!”不待疮可,便出议事。张昭谏曰:“医者令主公百日休动,何故因一时之忿,自轻千金之躯?”策曰:"匹夫料我,吾实难容!誓取中原,以彰英雄!"昭曰:"往主公疮可而议之,未为晚矣。"

  正话间,忽值袁绍使命陈震至,言欲结为外应,南北攻曹,共分天下。策心甚喜,于城门楼上会集诸将,管待陈震。

  正饮酒之间,忽见诸将互相耳语,纷纷下楼。策怪而问之,左右答曰:“有神仙于吉从楼下过,诸将皆往拜之。”策起身凭栏观望,见一道人,约身长有八尺,须发苍白,面似桃花,身披飞云鹤氅,手执过头藜杖,立于当道。上至孙策部下诸将,下至城中百姓男女,皆焚香伏道而拜之。策大怒曰:“此妖人也,与吾擒来!”左右告曰:“此人寓居东方,往来吴会,有道院在城外,每夜静坐,日则焚香讲道。普施符水,救人万病,无不有验。当世呼为'神仙',乃江东之福神也,当致敬之。”策怒日:“汝等敢违吾令!”便欲掣剑。

  左右不得已,走下楼去,推于吉上楼。策叱之曰:“狂夫怎敢煽惑人心耶!”于吉答曰:“贫道乃琅琊宫崇诣阙上师,顺帝朝曾入山中采药,得神书于阳曲泉水上,皆白素朱书,号曰'太平清领道',凡百余卷,皆治人疾病方术。名之曰'禁咒科'。贫道得之,惟务代天宣化,普救万人,未曾取人毫厘之物,安得煽惑明公之军心?”策曰:“汝毫末不敢取于人,饮食、衣服从何而得?汝即黄巾贼张角之徒,今不诛,必为国患!”叱左右斩之。张昭谏曰:“于道人在江东数十年,并无过失,不可杀之,恐失民望。”策曰:“此等山野村夫,吾试宝剑,何异屠猪狗耳!”众官苦谏,策恨未消,命枷锁下狱囚之。

  众官皆散。各令妻女入告吴国太夫人。夫人唤孙策入后堂,言曰:“我闻汝将于先生下于缧绁。此人多曾助军昭福,医护将士,不可杀之。”策曰:“此人乃妖妄之人,能以妖术惑众人之心,还遂使诸将不复相顾君臣之礼,尽皆下楼拜之,掌宾者禁之不住。此等人与张角无异,不可不除也!”吴夫人再三劝之。策曰:“愿母亲勿听女流之言,儿自有区处。"

  策出,急唤狱吏取于吉出狱来。狱吏皆敬仰,在牢中尽去枷锁;事之如父母。策使人去看时,旋带枷锁而出。策大怒,尽杀狱吏,仍将于吉扭手下狱。张昭等数十人连名作状,乞保于吉。策曰:“汝皆读书之人,何不达礼?昔曰南阳张津为汉交州刺史,舍前圣典训,废汉家法律,常着绛帕裹头,鼓瑟焚香,诵邪俗道书,自称以助出军之威,后被南夷所杀。此等甚是无益,诸君未自悟耳。今此子已在鬼录,勿使空费纸笔也。吾必杀之!”

  吕范进曰:“某素知于先生能祈风祷雨。方今天旱,何不令求雨以偿其罪?”策曰:“我且看此妖人若何。”众皆保之。狱中取出,开了枷锁,令求甘雨,以救万民。于吉即沐浴更衣,辞众将曰:“吾求三尺甘雨,救万民,吾终不免一死。”诸将曰:“若有灵验,主公必敬也。”于吉曰:“气数至此,但不能逃。”于吉乃取绳自缚,曝于日中。策曰:“若午时无雨,即焚死于此处。”先令人搬运干柴,堆积于市。忽然狂风就起。百姓看者,何止千万,填沟塞衢。孙策于鼓楼上望之,狂风起处,西北云生。顷然天心四下,阴雾浙合。候吏报曰:"午时三刻。"策曰:“空有阴云,而无甘雨,正是妖人也!”叱左右将于吉扛上柴棚,四下举火,焰随风起。忽有黑烟一道冲上空中,一声响亮,雷电齐发,空中大雨如注。顷刻之间,街市成河,溪涧皆满,从午时下到未时,平地水深三尺。于吉仰卧于柴棚之上,大喝一声,云收雨住,复见太阳。众官亲自将于吉扶下柴棚,解去绳索,便请孙策礼之。

  策乘轿至通衢,见众官皆罗拜于水中,不顾衣服,策大怒曰:“雨乃天地之定数,妖人偶遇其便,吾手下之人皆心腹之士,此为祸之端也!”掣宝剑令左右斩之。众官力谏,策曰:“汝等皆欲随从于吉造反耶?”众皆默然。急叱手下武士,一刀砍头落地。只见一道青气,投东北去了。策怒,将于吉尸号令于市,以正妖妄之罪。

  是夜风雨交作,及晓不见于吉尸首。遂报与孙策。策怒,欲杀守尸军士。忽见堂前阴云中,于吉足步而来。孙策取剑斩之,忽然昏倒。未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五十七回  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16:01编辑过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4 00:35:51 | 显示全部楼层

    卷之六  五十八回  孙权领众据江东

  孙策急见于吉于户内来,掣剑欲砍于吉,策自倒于地。众人救入卧房,昏迷不醒,策母吴夫人来视疾。须臾苏醒,说于吉之事。母曰:“吾儿屈杀神仙,以致招祸。”策笑曰:“吾自十六七跟父出征,杀人如麻,贤愚不知多少,何曾有为祸之理?今杀妖人,以绝大祸,何足惧哉?”母曰:“因汝不信,以致如此;可作好事以禳之。”策曰:“吾命在天,妖人岂能为祸也?”母亲劝之不省,自令左右人暗修善事以保之。

  是夜二更,策卧于房内,忽然阴风骤起,将灯吹灭复明。灯影之下,见于吉立于床前。策倚床头,仗剑掷之,铮然有声。策大喝曰:“吾平生誓诛妖妄,以清天下!汝为阴鬼,何敢近吾!”言毕,忽然不见于吉。

  其母闻之,转生烦恼。策乃扶病强行,以宽母心。母见孙策日渐黄瘦,转求修斋设醮以禳之。策闻知,乃可母曰:"儿自幼从父纵横四方,未尝见父敬信鬼神,母亲何故谄佞以事之?"母曰:“非也。凡人生天地之间,谁不有死?但分清浊耳。禀其清者,英魂不散,升天为神;禀其浊者,幽魂不散,入地为鬼。圣人尚云:‘鬼神之为德,其盛矣乎!’又云:‘祷尔于上下神祗。’鬼神之事,不可不信。汝屈坏神仙,岂无报应?吾已令人设醮于郡之玉清观内,汝可亲往谢罪,自然安矣。”

  策不敢违母之命,遂上轿至观。道众出迎,策心不喜,勉强入观内。道士请策焚香,策乃焚香而不谢。忽香炉中烟起不散,结成华盖,华盖之上立于吉。策见之,急离殿宇,下廊庑而走,行不到数十步,又见于吉立于面前。策掣从者所佩之剑就砍,一人中剑而倒。众人视之,乃前日下手杀于吉者,剑入于脑,七窍内迸流鲜血而死。策教抬出埋之。比及出观,于吉又当于观门之前。众皆不见,惟策见之。策曰:“此观即妖人之所也!”坐于观前,随唤武士五百人拆毁其观。武士上屋揭瓦,皆坠于地。策独见屋上立着于吉,用手推之。策转怒,令武士一齐放火,烧毁观宇。火光中,见于吉飞瓦掷之。

  策急回府,又见于吉在府前。策乃不进府,遂点起三万军马,于城外屯扎野寨,策夜宿中军帐,令武士各执长戈大斧,绕帐而立。是夜,独见于吉披发而来。策于帐中叱喝至晓,如狂若醉。次日急归城内,城门内又见于吉,策不顾而归府。母亲因从者尽白其事,哭泣不已。是夜,策见于吉数十番,眼不能合。比及天明,母至,见策极其瘦弱,母曰:“儿形容全换矣!”策叫取镜照之,见其形容,自觉失惊,回顾左右曰:“面色如此,当何复建功立事乎?”忽见于吉立于镜中。策拍镜,大叫一声:"妖人。"金疮迸裂,昏绝而死。

  母令人扶入卧房内。须臾策醒,见金疮粉碎,乃自叹曰:“吾不能复生矣!”随即请张昭等诸将皆入,策嘱付曰:“中国方乱,夫以吴、越之众,三江之固,足以观成败。汝等善相吾弟。”乃取印绶,唤弟孙权近卧榻边曰:“若举江东之众,决机于两阵之间,与天下争衡,卿不如我;举贤任能,各尽其心以保江东,我不如卿。汝宜想父兄创业之艰难,勿轻易也!”权拜受印绶。策语母曰:“不孝男,天年已尽,不能侍奉慈母。今将印绶付弟权,望母朝暮训之。父兄旧人,慎勿轻怠。”母乃嚎哭曰:“恐汝弟年幼,不能立事,当复何如?”策曰:“吾弟胜我十倍,江东必然无失。倘内事不决,可问张昭;外事不决,可问周郎。恨周郎不在左右,不得嘱付也!”唤诸弟曰:“吾死之后,汝等可听于孙权所使。宗族中生有异心者,众皆斩之;骨肉为逆,不得入祖坟安葬。”唤妻桥氏曰:“吾与汝不幸,中途相分,早晚汝妹若入见时,可嘱付教对周郎说知,在意辅佐吾弟,休负我平生升堂拜母通家之义也。”策又召文武曰:"汝等善佐吾弟,保全忠义之名。"再语孙权曰:"汝若负功臣,吾阴魂于九泉之下,必不相见。"嘱讫而亡,时年二十六岁。史官有诗赞曰:
    独战东南角,人称小霸王。运筹如虎踞,决策似鹰扬。
    威镇三江静,名闻四海香。临终遗大事,应是识周郎。

曾固诗曰:
    兵跨三江敢战争,民连六郡喜安宁。光辉寒日金盔重,血染秋波宝剑腥。
    眼阔尚嫌天地小,心高不信鬼神灵。疑诛于吉浑闲事,只恨东南落将星!

题于吉诗曰:
    来往东吴数十年,尽知于吉是神仙。英雄不信虚无事,览镜犹然气触天。

评曰:
  英气杰济,猛锐冠世,览奇取异,志陵中夏。然皆轻佻果躁,陨身致败。且割据江东,策之基兆也,而权尊崇未至,子止侯爵,于义俭矣!

  孙策既亡,权哭倒于床前。张昭曰:“此非将军哭时也。且周公立法,伯禽不师;非欲违父,时不得行也。方今天下未定,休只管哭而废大事。况今奸雄竞起,豺狼满道,乃哀亲戚,顾礼制,犹开门而揖盗,未可以为仁也。"张昭言罢,乃令孙静理会丧仪之事,即改易孙权之服,令扶上马,便出理会军马大事。权生得方颐大口,碧眼紫髯。昔日有汉使刘琬入吴,见孙氏昆仲曰:“吾遍观孙氏弟兄,虽各才气秀达,然皆禄祚不终。惟孙仲谋形貌奇伟,骨格非常,必有大贵之表,而又亨高寿,众皆所不能及也。”时权即掌江东大事,尚恍惚未安。人报中护军周瑜自已提兵回吴。权曰:“公瑾已回,吾无忧矣。”

  却说周瑜守御巴丘。听知孙策中箭,因此回来。将至吴郡,听得策亡,星夜来奔丧。哭拜于孙策灵柩之前。吴夫人出,以遗嘱之言尽告周瑜,瑜曰:“瑜岂敢当托付之重任哉!"吴夫人曰;"江东之事,全仗公谨,愿无忘伯符之言,则孙氏举族荷戴矣!"周瑜拜伏于地曰:"敢不效犬马之力,继之以死乎!”权入。拜谢曰:“权愿不忘先兄之言,明公训诲。”瑜顿首曰:“某以肝脑涂地,以报相知之恩。”权曰:“今承父兄之业,将何策以守之?”瑜曰:“方今英雄并起,得人者昌,失人者亡。须得高明远见之士,以佐将军,江东自定也。”权曰:“亡兄有言:内事委托张子布,外事皆赖公瑾为之。”瑜曰:“子布贤达之士,将军当以师礼待之。瑜驽钝不才,恐负倚托之重,愿荐一人以辅将军。”权问是谁。瑜曰:“此人胸怀韬略,腹隐机谋。生而丧父,奉母至孝。其家极富,大散资财,以济贫乏。瑜为居巢长之时,将数百人经过,因无粮食,往求稍助,其家有两囤谷米,各三千斛,见瑜言,即指一囤与之。平生好击剑、骑射,寓居曲阿。祖母亡,还葬东城。友人刘子扬数次请往巢湖就郑宝处,此人未去。将军可速召之。”乃临淮东川人也。姓鲁,名肃,字子敬,权遂教周瑜请之。

  瑜奉命亲往,肃接着共坐。肃问其故,瑜将孙权相待之意白之。肃曰:“刘子扬曾召吾往巢湖,吾欲就之。”瑜曰:“昔马援答光武云:'当今之世,非但君择臣,臣亦择君'。今吾主人孙将军亲贤贵士,纳奇录异,且吾闻先哲秘论,承天运代刘氏者,必兴于东南,推步事势,当其历数,终成策基,以协天时,是烈士攀龙附凤驰驽之秋。吾方达此,足下不须以扬之言介意也。”
肃从其言,遂同周瑜来见孙权。

  权甚敬之,与之谈论,终日不倦。一日,众人皆散,权留鲁肃共饮,同榻抵足而卧。至夜半,权问肃曰:“方今汉室倾危,四方东扰;孤承父兄之余业,思立桓、文之政,君即惠顾,何以佐之?”肃答曰:“昔汉高祖区区欲尊事义帝而不获者,以项羽为害也。今之曹操可比项羽,将军何由得为桓、文乎?肃窃料之,汉室不可复兴,曹操不可卒除。为将军计,惟有鼎足江东,以观天下之衅。规模如此,亦自无嫌。何者?北方诚多务也。因其多务,剿除黄祖,进伐刘表,竟长江所极而据守之;然后建号帝王,以图天下:此高祖之业也。”权曰:"今尽力一方,冀以辅汉耳,此言非所及也。"肃曰:"古云人皆可以为尧、舜,但恐将军不肯为耳。"权大喜,披衣起谢曰:"深承教诲,愿共享富贵。"自此,权大喜,赠鲁肃老母衣服帏帐,居处受用。

  昔时周瑜荐鲁肃,肃乃荐一人见孙权。其人因汉末避乱江东,治《毛诗》,通《尚书》,明《左氏春秋》,事母至孝;琅琊南阳人也,复姓诸葛,名瑾,字子瑜,。权见瑾甚敬之,拜为上宾。瑾劝权勿通袁绍,且顺曹操,后却图之。权听诸葛瑾之言,遣陈震以书绝之。

  曹操知孙策已死,计议起兵下江南。侍御使张纮谏曰:“乘人之丧而伐之,既非古义;若其不克,成仇弃好:不如因而厚之。”曹操从其言,遂封孙权为讨虏将军,领会稽太守;就委张纮为会稽都尉,赍印往江东。孙权大喜,又得张纮回吴,令与张昭同理政事。即领会稽,缺人管事,张纮乃荐一人合淝长:此人居上虞,乃吴郡吴人,姓顾,名雍,字元叹,乃汉中郎蔡伯喈徒弟;其人少言语,不饮酒,严厉正大。权雍以为丞,行太守事。自孙权威震江东,乃深得民心。

  却说陈震回见袁绍,说:“孙策已亡,孙权领众。曹操封权为讨虏将军,结为外应矣。”袁绍大怒,遂起冀、青、幽、并等处人马且十余万,复来取许昌,战曹操。未知胜负若何。

      五十八回  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17:09编辑过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6 00:50:57 | 显示全部楼层

    卷之六  五十九回  曹操官渡战袁绍

  却说袁绍起兵五十余万,望官渡进发。夏侯惇发书告急。曹操急引文武等官,尽数起兵,得七万人,投官渡来迎敌,留荀彧守许都。

  先说袁绍兵将临发,田丰又上言曰:“各宜守待,以候天时,若妄兴兵,必有大祸。”逢纪谮曰:“主公兴仁义之师,田丰出不利之语!”绍遂欲斩之。众官告免。绍教枷扭送狱,恨曰:“待吾破了曹操,明正其罪!”

  催军进发,旌旗蔽野,刀剑如林。行至阳武下寨。沮授曰:“北军虽众,而勇猛不及南军;南军虽精,而粮草不如北广。南军无粮,利在速战;北军有靠,宜且缓守。若能旷以日月,则南军不战自败矣。”绍怒曰:“田丰慢我军心,吾以囚之。汝又敢又如此也!”叱左右:“锁禁军中,待吾破曹之后,与田丰一体治罪!”绍前后续添大军七十五万,东西南北安营,周围连络九十余里。

  细作探知虚实,报至官渡。曹军新至,闻知皆惧。曹操与众谋士商议。荀攸曰:“北军虽多,不足惧也。吾南军皆精锐之士,无不一当十。但利在急战。若迁延日月,粮草不敷,军必散矣。”操曰:“此言正合吾机。”

  传令点将校,摇旗鼓噪而进。北军分一半来迎,两阵相会,排成阵势,杀气遮天,征尘蔽日。北军中审配教拨弩手一万,伏于两翼;弓箭手马军五千,伏于门旗内:约炮响齐发。北军中画鼓三通,袁绍金盔金甲,锦袍玉带,立马阵前。两掖下大将,张郃、高览、韩猛、淳于琼等,旌旗节钺,甚是严整。大叫:"请曹操答话!"南军内,门旗开处,曹操出马。左右摆列许诸、张辽、徐晃、李典、于禁、乐进等诸将,各持兵器,勒马听使。曹操以鞭指袁绍曰:“吾于天子之前,请奏汝为大将军,总督山后诸郡,今故数次欲反乱耶?”绍怒曰:“汝托名汉相,实为汉贼!罪恶弥天,甚如王莽、董卓,尚敢诬人造反耶!”操曰:“吾今奉诏讨汝!”绍曰:“吾奉衣带诏讨奸贼!”操怒,使张辽出马。张邰来迎。二将于阵前斗到四五十合,不分胜败。曹操暗暗称奇。许褚忿怒挥刀,纵马直出。高览挺枪来迎。四员将未见输赢。曹操阵内夏侯惇、曹洪,各引一千军,两胁齐攻,冲北军阵。审配在将台上看见见曹军来冲阵,放起号炮:两下弩箭齐发,中军内弓箭手都拥出前面乱射。曹军如何抵挡,望南急走。袁绍驱兵掩杀,曹军大败,尽退官渡去讫。

  袁绍移军,逼近官渡下寨。审配言曰:“可拨兵十万去守官渡,就曹操寨边筑起土山,令军人下视寨中放箭。操必弃此去,若得此隘口,许昌可得矣。”绍乃从之,于各寨内选调有力军人,用铁锹土担,齐来曹操寨边,垒土成山。原来官渡寨栅,如城一般,周围筑三十余里广阔,傍有河,后有山为之险要,因此难行。曹操见袁军垒土山,张辽、许褚皆要出城冲突,被审配弓弩手当住咽喉要路,不能前进。十日之内,筑成土山五十座,上立高橹,分拨一半弓弩手于其上,以乱箭射之。曹军大惧,皆顶牌遮箭守御。一声梆子响处,矢下如雨。皆蒙盾伏地,寨中乱窜。寨外北军呐喊而笑。

  曹公见军慌乱,请谋士求计。刘晔进曰:“可作'发石车'以破之。”操急令晔进模样,连夜造'发石车'数百乘,分布营墙之内,正对土山上云梯。候弓箭手在上放箭时,营内一齐拽动石车,车上势大,炮石飞空,乱打云梯。人无躲处,弓箭手死者无数。北军皆号其车曰为“霹雳车”。由是北军不敢登高窥望。

  审配又献一计:令军人用铁锹暗打地道,直透曹营内,号为“掘子军”。曹军营中遥望见山后又掘土坑,操又问计于刘晔。晔曰:“此是北军明不能攻取,其暗掘伏道,必透营而入。”操曰:“何以御之?”晔曰:“绕营内可掘长堑,伏道必无用也。”操连夜差军掘堑。伏道到堑边,果不能入,空费了许多军力。

操守官渡,自八月起,至九月终,绍军不退。操军马疲乏,粮草缺少。意欲弃官渡,回许昌。迟疑未决,乃作书遣人来许昌问荀彧。荀彧书呈报之。书曰:
  奉承钧命,使决进退之疑。愚意论袁绍,悉将其众聚于官渡,欲与明公决胜败,公以至弱当至强,若不能制,必为所乘:是天下之大机也。且绍乃布衣之雄耳,能聚人而不能用;伏以公之神武明哲,而辅以大顺,何向而不济!今军食虽少,未若楚、汉在荥阳、成皋间也。是时刘、项莫肯先退,先退者则势屈也。公以十分之一之众,画地而守之,扼其喉而不得进,已半年矣。情见势竭,必将有变。此用奇之时,不可失也。区区拙见,尽竭忠诚,惟明公裁察焉。

  曹操得书大喜,令将士效勇力守之。

绍军约退二十余里,操遣将出营巡哨。有徐晃部将史涣获得北军,问其动静,答曰:“早晚大将韩猛运粮军前接济,先令我等探路。”徐晃捉其人见曹操,言运粮事。荀攸曰:“韩猛倚仗匹夫之勇,卒见轻敌。若遣一人,引轻骑数千,半路击之,可断其粮,绍军自乱矣。”操曰:“谁可往?”攸曰:“只徐晃足可敌也。”操差徐晃将带史涣并火具先出,许褚、张辽救应,六干兵分两队行。

  当夜韩猛押送粮车数千辆,来奔绍寨。正走之间,山峪内徐晃、史涣三千军出截,韩猛飞马来战徐晃。两骑才交,史涣杀散人夫,放火烧粮车。韩猛抵敌不住,拨回马走。徐晃催军烧尽辎重。袁绍军望见西北上火起,败军报来:“有人劫了粮草!”绍急遣张邰、高览去截大路,徐晃烧了粮回,正撞见张邰、高览人马拦住,却欲交锋,背后张辽、许诸军到。两下夹攻,杀散北军,四将合兵一处,回还官渡寨中。曹操大喜,赏劳了当。分出一军于寨前结营,为掎角之势。

  却说袁绍败兵救得些小粮食回还,绍大怒,欲斩韩猛,众官劝免,打为小军。审配曰:“粮食乃军家之重事,不可不用心。乌巢乃屯粮草之处,必得重兵守之。”袁绍曰:“吾筹策已定。汝可回邺郡监督粮斛,休教军士缺乏。汝便速往。”审配日:"军机至重,不可忽也。"绍曰:"吾行兵二十年,非不能也。汝当萧何之重任,亦非小可,休教吾费心。"审配辞去。袁绍遣大将淳于琼,部领督将眭元进、骑督韩莒子、吕威璜、赵睿等,引军二万,去守乌巢屯粮之所。淳于琼,字仲简,平生好酒性刚,军士多畏之;自至乌巢,以为闲逸之地,终日与诸将聚饮。

  却说曹操军粮将尽,急发使往许昌,教荀彧、任峻措办粮食,星夜火速解赴军前接济。使命出寨,行不三十里,被北军抄掠,捉见谋士许攸。攸字子远,南阳人也。为人多傲,酷嗜财帛。少时曾与曹操为友,此时攸在绍处为谋士,。径取操书来见袁绍。绍问有何事,侦曰:“曹操起军马,尽屯官渡,与我军相控,许昌必然空虚;若分轻骑,星夜掩袭许昌,而许昌可拔也,则奉迎天子以讨曹操,操可擒也。如其未溃,首尾相攻,必破之矣。今操粮食已尽,正可乘时两路击之。”绍曰:“曹操诡计极多,此书乃诱敌之谋也。”绍不听。攸顿首言曰:“今若不取,必为虏矣。”正劝绍举兵之际,忽有人自邺郡来,呈上审配书。先说运粮事;后尽皆言许攸在冀州时取受民间财物,滥令子侄辈多科税,粮入己,尽皆收下狱中鞠问,俱皆招认明白。绍览毕,大怒曰:“滥行匹夫!尚有面目于吾前献计也!吾知汝与曹阿瞒有旧,想是受他金帛,与他行计,啜赚吾军耶!本欲便斩汝首,反道吾不能容物,权且寄头在项!"大喝一声乃退出。

  许攸仰天长叹曰:“忠言逆耳,竖子不纳!吾子侄已遭审配之害,吾有何面目见天下之人乎!”欲拔剑自刎,左右夺剑而劝曰:“主人何故自死耶?袁绍非治世之人,不纳直言,久后必为曹操之擒。主既与曹公有旧,何不弃暗投明,以避袁绍之害?”只这两句言语,点醒许攸,来投曹操。单主袁绍合休,有胡曾诗曰:
    本初屈指定中华,官渡相持勒虎牙。若使许攸财用足,山河争得属曹家?

     五十九回  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18:21编辑过]
桃园结义
鲜花 鲜花(0)鸡蛋 鸡蛋(0)
发表于 2005-5-7 00:28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    卷之六     六十回  曹操乌巢烧粮草

  却说许攸被袁绍叱退,满面羞愧,欲寻自尽,左右曰:“何不去投曹操?”一句言语点醒后,攸遂引数个从人步行出营,径投曹寨,伏路军人拿住。攸叱之曰:“我是曹公故友,快去报复,说南阳许攸来到。”军士慌忙报入大寨。

  操方解衣歇息,忽听得帐前报许攸私奔到寨,操大喜,不及穿履,跣足出迎,遥见许攸,抚掌笑曰:"子远远来,吾事济矣!"就辕门大笑,扶攸入坐,叙旧情。操另先拜于地。攸慌扶起曰:“公乃汉相,吾乃布衣,公何谦恭如此?”操笑曰:“子远是操故友,岂敢以名爵相上下乎!”攸曰:“某有眼如盲,屈身袁绍,言不听,计不从,今特弃之,来见故人。愿丞相无疑焉。”操曰:“吾素知公信义之士,有何所疑?愿闻子远授绍之计:”攸曰:“吾教袁绍差拨轻骑,乘虚袭许昌,首尾相攻,因绍不从,吾故弃之。”操大惊曰:“若袁绍用子远之言,吾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也!”

  操遂下拜曰:"宁袁绍势大,不可当之,望子远教我破绍之策。"攸曰:“丞相军粮还有几何?”操曰:“可一年支用。”攸笑曰:“非也。”操曰:"有半年耳。”攸正而起曰:"“吾正心相待,汝何相欺耶?”遂趋步出帐。操急请住曰:“子远勿嗔,尚容实诉:运至军粮,可支三月。”攸笑曰:“世人皆言孟德奸雄,今果然也。”操亦笑曰:“兵不厌
诈,尚容布露。”遂附耳低言曰:“寨中止有此月之粮。”攸应声曰:“休得诳语!汝粮尽绝!”操乃愕然曰:“何以知之?”攸取出操与荀彧书以示之,曰:“亲书何人所作也?”操惊问曰:“何处得之?”攸以获使言之。操执手曰:“子远想旧交之情,望赐教诲。”攸曰:“丞相孤军而抗大敌,不求急胜之方,此取死之道也。攸有一策,不过三日,使袁绍百万之众,不战而自回也。擒绍父子,宜在今日,丞相肯听之乎?”操大悦,求计于攸。攸曰:“袁绍军粮辎重,皆积于故市乌巢,袁绍营北四十里。今拨淳于琼为将军、运谷使监支,琼嗜酒无备之人。公选精兵诈为袁军,问之则曰:'吾蒋奇也,差来护。'到彼烧其粮,乘间烧其辎重,断其粮食,不三日,绍军自散也。”操大喜,置洒重待,留攸于寨中。

  次日,操自选马步军士五千人,皆妆诈北军旗号。张辽等与操曰:“袁绍屯粮之所,安得无准备?丞相未可轻信,恐中许攸之计耳。”操曰:“非也。许攸此来,吾始知天败袁绍也。方今吾军粮不给,难以久守;若不用攸之计,则是坐而待其困也。若彼有诈,安肯留我军中乎?吾亦欲劫寨久矣。请君勿疑。”辽曰:“亦须防北军乘虚,却取于此。”操笑曰:“事已筹策定了。”曹教荀攸、贾诩待许攸,曹洪守大寨,夏侯惇、夏侯渊一军伏于左,曹仁、李典一军伏于右,以备不虞。教张辽、许褚在前,徐晃、于禁在后,操自引诸将居中。人衔枚,马勒口,前后五千人,打着袁军旗号,黄昏离官渡进发。

  是夜,建安五年十月二十三日,星光满天。沮授在军中与监者曰:"今夜众星朗列,我欲观象,可引吾出。"监者遂引沮授出外,授仰面观之,忽见太白逆行,侵犯牛斗之分,授大惊急求见袁绍。是夜,绍醉中听说沮授有密事见报,唤入问之。授曰:“今夜观天象,见太白逆行于柳、鬼之间,流光射入牛、斗之分,必有贼兵劫掠于后。乌巢屯粮之所,不可不提备。速遣精猛将于间道山路巡之,免被曹操之策算。”袁绍叱之曰:“汝乃得罪之人,敢以妄言惑吾众耶?”大叱监者曰:“吾令汝禁固囚人,辄敢放出,乱言祸福!”一剑将监者斩之,别唤人牵沮授去。授出叹曰:“我军皆亡在旦夕,吾尸骸不知何处污土也!”掩恨而去。却说是夜淳于琼新接粮草,逐收屯住,只于诸将饮酒,醉后卧于帐中。

  却说曹操皆令军士束草负薪而行,二更左侧,经过袁绍别寨,寨兵问之,操军皆应曰:“大将蒋奇奉命往乌巢护粮。”北军看之,果是自家旗号。从间道小路迤逦前进。凡过数处,皆云蒋奇护粮,你我相推,并不惶当。比及到乌巢,四更已尽。操教军士周围举火,大小将校鼓噪直入。淳于琼宿酒未醒,跳起便问:“为何喧嚷?”早被挠钩拖翻。眭元进、赵睿运粮方回,见屯上火起,急来救应。众军告操曰:“贼兵在后,请分兵拒之。”操大喝曰:“贼至背后,方可拒色!”诸将遂备力向前,杀死者遍地,火光四起,烟迷太空。操勒兵回杀,眭、赵二将皆被斩之,余者乱军中杀死了。操将淳于琼等数人割去耳鼻,断其手指,缚于马上,放回绍营以辱之。

  此时袁绍闻军报说正北上火光满天,绍知乌巢有失,急召文武救之,张郃进曰:“某与高览急去乌巢救火,就杀贼军。”郭图曰:“张郃之言未是。今劫粮草,曹操必然亲到;曹操一出,寨必空虚,可纵兵先击曹操之垒;必可得也。操闻之,必速还:此孙膑'围魏救赵'之计也。”张郃曰:“郭图之言非也。曹操用兵多算,外出须内备以待不虞。今若攻曹营不拔,琼等见擒,吾属皆为虏矣。乌巢一失,将军大事去矣!”郭图曰:“曹操只顾劫粮,岂留兵在寨耶!”图再三请去劫曹营。袁绍使张郃、高览引兵五千,去劫官渡营寨;遣蒋奇一万军,径去救乌巢。

  先说蒋奇引兵奔乌巢来。曹操尽夺袁军旗帜,伪作淳于琼下败军回寨,至山僻狭路,正遇蒋奇军马,奔走交肩而过。蒋奇军问,皆曰乌巢败兵回归,后来的是南军,军渐过半,张辽、许褚忽至,大喝:“蒋奇休走!”措手不及,被辽斩于马下。两军会回,尽杀蒋奇之兵。又使人当先伪报曰:“蒋奇已自杀散乌巢兵了”。袁绍不遣人去接应乌巢,尽拨望南。

  却说张郃、高览攻打曹营,左边夏侯惇、右边曹仁,冲动北军,曹洪从正中引军而出:三下攻击,北军大败。比及接应军到,曹操却从背后杀来,四下围住掩杀。张郃、览夺路走脱。收军还营。袁绍收败残军马退归营寨,淳于琼等耳鼻皆无,手足尽落,也还寨内。绍问败军如何失了乌巢,军曰:“将军醉中,因此不能当抵。”绍怒,立斩之。

  郭图恐张郃、高览回寨证对是非,先于袁绍前谮曰:“张郃、高览见将军兵败将云,心甚欣喜。”绍惊曰:“何为出此言也?”图曰:“郃、览二人素有降曹之心,去劫寨故不肯用命,以致损折士卒。”绍大怒,遂遣使急召郃、览归寨问罪。图却又先使人报郃、览曰:“绍遣人收汝杀之。”使至,高览问曰:“唤我等有何意?”使曰:“未知也。”览掣剑斩却使者。郃惊曰:"斩使,欲往何之?"览曰:“袁绍为上不宽,听信谗言,必为曹公擒耳;吾等岂可坐而待死?不如去投曹公,以为万全之计。”张郃曰:“吾亦有此心也。”二人遂领本部军马,前来降曹。夏侯惇曰:“张郃、高览来降,未保虚实。”操曰:“吾以德化之,本有歹心,亦可为善矣。”操教开门接入。郃览投戈卸甲,拜伏于地。操曰:“若使袁绍肯从二将军之言,不至有败。昔子胥不早悟,自使身死。今二将军来归,正如微子去殷,韩信归汉也。”就封张郃为偏将军、都亭侯,高览亦为偏将军、东莱侯。郃,字隽义,河间郑八也,览,陇西人也。操得张郃,待之甚厚。

  袁绍自去了郃、览,又绝了乌巢之粮,军心惶惶,多有逃窜。许攸又劝曹操宜速进兵。张郃、高览请为先锋;操许之。当夜三更时分,去劫绍寨。混战到明,斩将降兵,不计其数。平明各自收兵,绍军折其大半。荀攸献计于操曰:“可佯言调拨人马,分路过黄河,一路取酸枣,去攻邺郡;一路取黎阳,断绍归路。以此言达之,则袁绍惊惶,必分劫兵势;乘兵分动时,一击可擒绍也。”操乃用其谋,使大小军士四远佯言。故令绍军听之,来寨中报说:“曹操分兵两路:一路取邺郡,一路取黎阳去也。”绍大惊,急遣子袁尚分兵五万救邺郡,又遣将辛明分兵五万救黎阳,连夜起行。曹操使细作打听,知袁绍兵动,操分大队军马,八路齐出,直冲绍营。北军变动,俱无战斗之心,东西不能相顾,绍军大溃。袁绍披甲不迭,单衣幅巾上马;幼子袁谭后随。早有张辽、许褚、徐晃、于禁四将,引一千军马追至。赶绍将近,绍急渡河,四下兵合至,各各争攻,绍尽弃图书、车仗、金帛而逃,绍止引随行军八百余骑而去。操兵追之不及,所得遗下之物不可胜数。伪降者尽皆斩之,所杀八万余人,血流盈沟,其溺水死者如芦苇相似。绍军七十五万,到此皆休。操大获全胜,所得金宝、缎帛给赏军士。于图书中忽检出书信一束,皆许都及曹军中诸人暗通之书。荀攸曰:“可逐一点对姓名,收而杀之。”操曰:“当绍之强,孤亦不能自保,况他人乎?”尽皆将书焚之,遂不再问。史官有诗曰:
    尽把私书火内焚,宽洪大度播恩深。曹公原有高光志,赢得山河付子孙。

  乱军中沮授不能逃,被擒来见曹公。公素与授相识。教取过来相见。授至帐前,大呼曰“授不降也,为军所执耳!”操曰:“本初无谋,不用君计,今国家未定,当相图之。"授曰:"父叔母弟悬命袁氏,若公怜爱,速赐死为福!"操曰:"孤若早得足下,天下不足虑也。”操乃厚待之,次日于营中盗马,欲归袁氏。操怒而杀之。至死神色不变。操叹曰:“吾误杀忠义之士也!”伤悼不已,遂葬之。史官赞祖授诗曰:
    河北多名士,忠贞说祖君。凝眸知阵法,仰面识天文。
    至死心如铁,临危气似云。曹公哀壮士,犹与建孤坟。

  操乃火急督领大小将校攻打冀州,来捉袁绍。未知袁绍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     六十回  完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5:19:31编辑过]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小黑屋|手机版|Archiver|三国在线 ( 豫ICP备11015806号 |

GMT+8, 2017-9-23 08:18

Powered by Discuz! X3.1

© 2001-2013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