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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狼 楼主: 风狼

罗本《三国演义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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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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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3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十六回
凤仪亭布戏貂蝉

    吕布当街撞见王允,心中大怒,骂曰:“老贼怎敢戏我哉!”

  允急止曰:“此非说知处,同到草舍。”布随允到家,下马同入后堂。允 曰:“将军何故反怪老夫耶?”布曰:“有人报我,你把毡车送一女人入相府, 非蝉何?”允曰:“将军原来不知。”布曰:“我岂知就里!”允曰:“昨日太师在朝堂中,对老夫说:‘我有一事,明日要到你家。’允因此准备小宴等候。太师到,饮宴中说说:‘我闻你有一女,名唤貂蝉,已许奉先。我恐你不准诚,特来上门告肯。’老夫见太师自到,安敢少先,随引貂蝉拜了董公太师。 太师曰:‘今日良辰,汝可与吾作一大宴,配与奉先,以助一笑。’将军寻思: 太师亲临,老夫焉敢推阻?”布曰:“司徒少罪。布一时错见,来日自当负荆。 ”允曰:“小女颇有些妆奁首饰,待过将军府下,便当送至。”布谢而去。

  当夜,卓幸貂蝉,次日午牌未起。吕布在府下打听,绝无闻音耗,径入堂中,寻问诸侍妾。侍妾对曰:“夜来太师与新人共寝,至今未起。”布潜入卓卧房后窥探,貂蝉起于窗下梳头,忽见窗外池中照一人影,极长大,头有束发冠;偷眼视之,见吕布潜立于池畔。蝉乃蹙双眉,做忧愁不安之态,复以香罗频掩泪眼。吕布窃视良久,乃出,沉吟思忖,未得真实。少顷,布又入,卓坐于中堂。见布来,问曰:“外面无事乎?”布曰:“无事。”侍立卓侧。卓方食,布偷目窃望,绣帘内一人往外观觑,须臾微露半面,以目送情。布知是貂蝉,神魂荡漾。卓见布言语不顺,频那身迎里而望,卓曰:“奉先无事且退。” 布出,心中愈疑。到家,妻见布情绪不佳,问曰:“汝今日莫非被董太师见责 来?”布曰:“太师安能制我哉!”一如既往不敢问,布自此心在貂蝉身上, 每日径进府堂,不能一见。

  董卓自纳貂蝉后,情色所凝,月余不出理事。貂蝉无非于枕前席上殢雨尤云,董卓合休,自然迷恋。时值春残,卓染一小疾,貂蝉衣不解带,曲意阿从,卓心愈喜。卓睡,布立于床前。貂蝉于床后探半身望布,以手指心而目不转睛,布以点头答之。貂蝉以手指董卓,强拱泪眼,布心如碎。卓朦胧双目,见布动静,猛扭回身视之,见貂蝉于风后立。卓大怒,叱布曰:“汝敢戏吾爱姬耶!”唤左右逐之,今后不许入堂。吕布大怒,怀恨而归府。

  人报与李儒慌忙入见卓曰:“太师何故以责于奉先?”卓曰:“因窃吾爱姬,吾故逐之。”儒曰:“太师欲取天下,何故以小过而责之?如温侯心变,大事去矣。”卓曰:“奈何?”儒曰:“来朝唤入,赐以金帛,以好言慰之,自然无事。”卓次日使人唤布入堂,卓曰:“吾前日病中,心神恍惚,不知所 言,有责于汝,汝勿记心,来日休离左右。”随赐金十斤,锦二十匹。布谢曰:“大人见怪,布何敢怀焉!”自此再入堂中,略无忌惮。

  卓疾稍愈,因有貂蝉,不回眉坞。每入朝。吕布手执画戟,乘马于车前;及至殿前下车,带剑上殿,布执戟立于阶前,百官拜伏于丹墀,左右拱听约束。朝退,布乘马于前引导。

  是日,布引卓来到内门阶,略住少时。见卓与献帝共谈,吕布慌提出内门,上马径投相府来,系马于道旁,提戟入后堂,寻觅貂蝉。蝉见布寻觅,慌忙出曰:“汝可去后园中凤仪亭边等我,我便来。”布提戟径往,立于亭下曲阑之傍。良久,见貂蝉分花拂柳而来,果然如月宫仙子,泣与布曰:“我虽非王司徒亲女,待之如神珠玉颗。一见将军,大人肯许,妾已生平愿足。谁想太师起不仁之心,将妾淫污,恨不即死耳!今见将军,只可表妾诚心。此身已污,不得复事英雄,愿死于君前,以绝君念!”言讫,手攀曲阑,望荷花池便跳。吕布慌忙抱住,泣曰:“我知汝心久矣!恨不能够共语!”貂蝉手扯布曰: “妾今生不能与君为妻,愿相期于后世。”布曰:“我今生不能够以汝为妻,非世之英雄也!”蝉曰:“妾度日如年,愿君怜悯而救之。”布曰:“我在内庭愉空而来,恐老贼见疑,必当速去。”提戟转身,蝉牵其衣曰:“君如此惧怕老贼,妾身终无见天日之期也!”布立住曰:“容我思忖一计,共你团圆。”貂蝉曰:“妾在深闺,闻将军之名,如雷灌耳,以为当世一人而已,谁思反受 他人之制乎!”言讫,泪下如雨。两个偎偎倚倚,不忍相离。

  却说董卓在殿上,回顾不见吕布,心下甚疑,急上车回府,见布马拴于府门,问吏,吏答曰:“温侯入后堂去多时了。”卓叱退左右,径入后堂中,寻觅不见,及无貂蝉,问侍妾,侍妾曰:“温侯却才执画戟至此,不知何在。”卓寻入后园,见吕布倚戟,和貂蝉在凤仪亭下。卓走至跟前,大喝一声。布回 头见卓,大惊。卓夺下吕布手中戟,吕布便走。卓赶来,吕布走得快,董卓胖,赶不上。卓提戟来杀吕布,布手起一拳,打戟落于草中。卓拾戟赶来,布已走 五十步远。卓赶出园门,一人飞奔前来,与卓胸膛相撞,卓倒于地。未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十六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17:35编辑过]
风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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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4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十七回
王允授计诛董卓

  原来李儒到相府门,见从者言曰:“太师大怒,去寻吕布。”儒慌赶入时,见吕布奔走,曰:“太师杀我!”儒急奔入,正撞董卓倒于地上。儒扶卓至书院中,再拜曰:“儒实为社稷之计,冲倒恩相。死罪死罪!”卓曰: “叵耐逆贼玩弄吾之爱姬,誓必杀之!”儒曰:“恩相差矣。昔日楚庄王夜宴诸侯,令爱姬劝酒,忽狂风骤起,尽灭其烛。座上一人抱爱姬,姬手揪冠上缨,告之庄王,庄王曰:‘酒后也。’命取金盘一面,尽撧其缨,然后秉明烛。其会曰:‘撧缨会’。正不知戏爱姬者何人也。后庄王被秦兵围住,见一大将,杀入阵中,救出庄王。王见其人身带重伤,问之,答曰:‘臣乃蒋雄也。’昔‘撧缨会’上,蒙大王不杀之恩,故来答报。’太师何不鉴‘撧缨’之德,就此机会,以貂蝉赐吕布?,布感大恩,必以死报太师也。”董卓方回嗔作喜曰:“汝可说与吕布,吾以貂蝉赐之。”儒曰:“汉祖以黄金二万赐陈平,遂业大业。今日太师之所为,正类此。”儒谢而出。

  卓入后堂,唤貂蝉而问之曰:“汝何与吕布私通耶?”蝉泣曰:“妾将谓温侯是太师之子,回避之。这厮提戟赶来,到凤仪亭边,妾欲投荷池,这厮抱住。正在生死之间,得太师来,救了性命。”董卓曰:“我欲将汝赐与吕布,何如?”蝉曰:“妾身已事大贵,今欲与家奴,妾宁死不辱!”遂掣壁间宝剑欲自刎。卓慌夺剑而拥抱曰:“吾戏汝!”貂蝉哭倒于卓怀,曰:“此必李儒之计也!儒与布厚交,故设此计!”卓曰:“我安能舍汝耶?”貂蝉曰:“只恐太师不与妾为主。”卓曰:“吾宁舍性命,必当保汝!”貂蝉泣谢曰:“但恐此处不宜久居,必被吕布之害。”卓曰:“吾明日和你归郿坞去受快乐。” 貂蝉曰:“坞中可居否?”卓曰:“城中有三十年粮食,门外列数百万军兵。成事则你为贵妃,不成事则你亦为富贵人之妻也。慎勿忧虑。”貂蝉拜谢。
   
  次日,李儒入见曰:“今日良辰,可将貂蝉送与吕布。”卓变色曰:“汝之妻肯与吕布否?”儒曰:“主公不可为妇人所惑。”卓曰:“甚妇人能惑我心?貂蝉之事,再勿多言,言则必斩!”李儒仰天叹曰:“吾等皆死于妇人之手矣!”卓命左右:“逐出李儒,收拾车马,今日便还郿坞,百官俱拜送。
   
  貂蝉在车上,遥见吕布于稠人之内,眼望车中,貂蝉虚掩其面,如痛哭之状。卓车已去,布缓辔于土冈之上,望毡车而泣。背后一人在马上云: “温侯何故在此遥望而发悲耶?”布视之,乃太原祁郡人,姓王,名允,字子师。布曰:“吾为公女耳。”允佯惊曰:“许多时尚未与将军?”布曰:“老贼自宠幸久矣!”允掩其面曰:“禽兽之所为也!”布将上件事一一告允,允曰:“同到敝处商议。”
   
  布随入城,到允宅前下马,入密室,允置酒款待布,布怒气转添,王允曰: “太师淫吾之女,夺将军之妻,诚可为天下之笑端。非笑太师,笑允与将军耳!允老赢无能之辈,不足为道,可怜将军半世之英雄耳!”布就气倒于地上。允慌急救之,曰:“老夫语失,将军息怒。”布曰:“誓当杀此老贼,以雪吾耻!”允急掩其口:“将军勿言,恐累及老夫,允族皆死!”布曰:“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,岂能郁郁久居人之手下乎!”允曰:“以将军之才,过于韩信百辈,信尚为王,将军岂可久做温侯乎?”布曰:“吾杀老贼,奈是父子之道,恐惹后人议论。”允大笑曰:“将军自姓吕,卓自姓董,掷戟之时,彼岂有父子情耶?”布奋然大怒曰:“非司徒之良言,则布亦为老贼之害矣!”允曰: “将军若扶汉室,乃忠臣也。青史留名,万古不朽;将军若扶董卓,乃反臣也,史官下笔,骂名万代。”布随下拜曰:“吾意已决,司徒勿疑。”允曰:“但恐事或不成,反招大祸。”布拔带刀,刺臂出血为誓。允跪谢曰:“汉天下四百余年,皆出将军之赐也!天子已有密诏,将军宜怀之,切勿泄漏。临期有计,自当相报。”布慨然领诺而起。
   
  允即请仆射士孙瑞、司隶校尉黄琬商议。瑞曰:“方今主上有疾新愈,可遣一能言者,着往郿坞,请卓议事,伏甲兵于朝门之内,引入诛之,此上策也。”琬曰:“何人敢去?”瑞曰:“吕布同郡骑都尉李肃,近日好生怨卓不与升用,令布说此人去,卓必不疑。”允曰:“善。”请布共议。布曰:“昔日吾杀丁建阳,亦此人也。今若不去,吾先斩之。”使人密请肃至,布曰: “昔日兄曾说布杀建阳而投卓,今卓不仁不义,乱理乱伦,上欺天子,下虐生灵,罪恶贯盈,神人共戮。汝可传天子诏,往郿坞,宣卓入朝。如见司徒有言,一齐下手,力扶汉室,共作忠臣。汝意若何?”肃曰:“吾亦要除此贼久矣,恨无爪牙,今天赐也!”遂折箭为誓。允曰:“汝若干事,岂愁显官。”
   
  次日,李肃引十数骑前到郿坞,人报天子诏,卓曰:“教唤入来。”李肃入,再拜讫。卓曰:“天子有甚诏制?”肃曰:“天子病体新痊,欲会文武于未央殿,待将天位让与太师,故有此诏。肃知此诏为急,飞马而来,拜贺主上。”卓曰:“王允如何?”肃曰:“王司徒已命人筑受禅台,士孙瑞已草诏,只等主上到来。”卓大笑曰:“吾夜梦,一龙罩身,今日得此佳兆,时节不可错矣。”便命大排车马入京。肃曰:“愿主上垂拱万年同,肃之子孙有赖矣!” 卓曰:“吾登九五,汝为执金吾。”肃拜谢称臣讫。卓临行,与貂蝉曰:“吾昔日许汝为贵妃,今番定矣。”貂蝉谢。卓入辞其母,母年九十余,母曰:“吾儿何往?”卓曰:“儿今去长安顺受禅,母亲早晚为太后也!”母曰:“吾近日肉颤心惊,恐非吉兆。”李肃曰:“为万代国之祖母,岂不预有警报!”卓曰:“吾心腹之人所见甚明。”
   
  出坞上车,前遮后拥,数千军兵,引不到三十里,车下忽折一轮。左右扶住,卓教牵过玉面逍遥马来,卓整衣上马。又行不到十余里,玉面咆哮嘶喊,掣断辔头。卓问肃曰:“车折轮,马断辔,若何?”肃曰:“乃太师应绍汉禅,弃旧换而新也。”卓曰:“吾心腹之人所见甚明。”次日,忽然狂风骤起,昏雾蔽天,卓问肃曰:“此何祥也?”肃曰:“主公登龙,必有红光紫雾,以壮天威耳。”卓曰:“吾心腹之人所见甚明。”
   
  卓至城外,百官出迎。王允、黄琬、杨瓒、淳于琼、皇莆嵩皆伏道旁称臣,言:“天子来日大会未央殿,有推代之议。”卓令百官回:“来日平明下迎接。” 吕布入贺曰:“大人来日当斋戒沐浴入城,以承万代不磨之基业。”卓曰: “吾登九五,汝当总督天下兵马。”布谢,就宿帐前。
   
  是夜间,有数十小儿于郊外作歌,风吹歌声入帐。歌曰:“千里草,何青青!十日下,不得生!”歌罢,声相悲切。卓问肃曰:“童谣何吉凶?”肃曰: “亦只是言刘氏灭、董氏兴之意。”卓曰:“肃之言是也。”次日清晨,摆列入城,卓在车上,见一道人,青袍白巾,执一长竿,上缚布一丈,大书一“吕” 字。卓问肃曰:“此道人何意?”肃曰:“心恙之人也。”呼将士推之,道人倒于地上,肃命拖在一壁。
   
  卓进内前,群臣各具朝服,迎谒于道。李肃手执宝剑,扶车而行。到北掖门,军兵尽挡在门外,独有御车二十余人同入。董卓见王允等各执宝剑立于殿门,卓大惊,问肃曰:“持剑是何意?”肃推车轮,王允大呼曰:“反贼至此!武士何在?”两旁转出百余人,持戟挺槊刺之。卓裹甲不入,伤臂堕车。卓大呼曰:“吕布何在?”吕布从车后厉声出曰:“有诏讨贼!”一戟直透咽喉,李肃早割头在手。吕布右手持戟,左手怀中取诏,大呼曰:“奉诏讨贼臣董卓,其余不问!”于是,内外将吏皆呼万万岁,拜伏在地。卓此时年五十四岁。汉献帝初平三年,岁在壬早,四月二十二日也。   

史官有诗叹曰:   
    董卓迁都汉帝忧,生灵滚滚丧荒丘。狗衔骸骨筋犹动,乌啄骷髅血尚流。   
    眉坞追魂凭李肃,宫门取命有温侯。奸雄已死戈矛下,直到如今骂未休。   
又诗曰:   
    董卓欺君自古无,岂知天地有荣枯。宫门搠透方天戟,万姓歌欢满路途。   
又诗曰:   
    霸业成时为帝王,不成且作富家郎。谁知天意无私曲,郿坞方成已灭亡。 
邵康节有诗曰:   
    董卓无端擅大权,焚烧宫阙废坟原。两朝帝主遭魔障,四海生灵尽倒悬。   
    力斩乱臣凭吕布,舌诛逆贼是貂蝉。世间造恶终须报,上有无穷不老天。   
论曰:   
  董卓初以虓阚为情,因遭崩剥之势,帮得蹈藉彝伦,毁裂畿服。夫以刳肝斫趾之性,则群生不足以肰其快,然犹折意搢绅,迟疑凌夺,尚有盗窃之道哉。及残寇,乘之,倒山倾海,昆冈之火,自北而焚;《版》、《荡》之篇,于焉已极。呜呼,人之生也难矣!天地之不仁甚矣!   
赞曰:   
    百六有会,《过》、《剥》成灾。董卓滔天,干逆三才。   
    方夏崩沸,皇京烟埃。无礼虽及,余禄遂广。   
    矢延王路,兵缠魏象。区服倾回,人神波荡。   

  吕布曰:“今董卓欺君者,皆李儒也,谁可擒了?”李肃应声而出。朝门外发喊,人报李儒家奴已自绑献来。王允曰:“卓贼家属,尽在郿坞,谁去诛杀?”曰布曰:“某愿往。”允教皇甫嵩、李肃一同吕布前去分拣。布领兵五万人,飞奔眉坞来。   

  当初董卓有四员心腹猛将:李傕、郭汜、张济、樊稠,三千飞熊军守眉坞,按月内大请大受。当时听知董卓已死,吕布领大军来,四个慌奔眉坞,领军杀上凉州去了。   
  
  吕布到郿坞,先取了貂蝉,送回长安。皇甫嵩云:“内有八百良家子女,尽作一处。其余但是董卓亲属,不分老幼,尽皆诛斩。”卓母九十有余,慌出告曰:“乞饶我一命!”言犹未绝,头已落地。宗族被诛者,男女一千五百余人。收得坞内所藏黄金二三万斤,银八九万斤,锦绣绮罗、珠翠玩好堆积如山,仓中米粮八百万石。允令一半纳官,一半犒赏军士。   

  杀董卓之时,日月清净,微风不起,号令卓尸于通道。卓极肥胖,看尸军士以火置卓脐中以为灯光,明照达旦,膏流满地。百姓过者,手掷董卓之头,至于碎烂。将李儒绑在街市时,百姓过者争啖其肉。城内城外,若老若幼,踊跃欢忻,歌舞于道。男女贫者尽卖衣装,酒肉相庆曰:“我等今番夜卧,皆可方占床席也!”卓弟旻、兄子璜等,皆悬四足于城市。但是卓门下附势者,皆下狱死。
   
  比王允会大臣作太平宴于都堂,忽人报曰:“有一人伏卓尸而哭。”允大怒曰:“长安士庶皆相庆贺,是何人敢如此也?速唤武士与吾擒来!”须臾,推至筵前,满座公卿无不惊骇。毕竟是谁?


第十七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9-6 0:26:51编辑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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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5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十八回
李傕郭汜寇长安


    武士拥至,众视之,乃侍中蔡邕也。允勃然叱之曰:“董卓国之大贼,几亡汉室。汝为汉臣,世受重恩,不思协力同心而诛反贼,反而伤悼乎?”邕伏罪曰:“邕虽不智,犹识大义;古今安危,耳所厌闻。邕岂敢背国而向卓也?狂瞽之辞,谬出于口,身虽不忠,愿典首刖足,继成汉史。”满座公卿皆惜邕之才,盛力救之。太傅马日磾,谓允曰:“伯喈旷世逸才,多识汉事,当使续成汉史,为一代大典。且邕孝行素著,若以微罪杀之,毋乃失人之望乎?”王允曰:“不然。昔汉武不杀司马迁,后使作史,谤书流于后世。方今国祚终衰,戎马在郊,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,既无益于圣德,使吾党蒙其讪议。”日磾无言而退,谓众官曰:“王公所为,其无后乎!善人,国之所纪也;制作,国之典也。灭纪废典,岂能久乎?” 遂将蔡邕下狱中缢死。当时士大夫闻蔡邕死,识与不识,尽流涕。邕哭卓尸故自不回,杀之非罪。   

  且说李傕、郭汜、张济、樊稠共逃居陕西,使人往长安上表告赦。王允曰: “卓之过恶,皆是四人以助之。可大赦天下,独不赦此一枝军马。”人回报傕。傕曰:“求赦不得,各自逃生。”军中谋士贾诩曰:“诸君若弃军单行,则一亭长能缚君耳。不若起陕西军士,杀入长安,与董公报仇。事济,则奉国家以正天下;若其不胜,走亦未迟。”傕等曰:“然”。遂流言于西凉州曰:“王允皆欲洗荡此方之人!”人皆信从。不及半月,聚众十万,军分为四路,杀奔长安来。路逢董卓女婿中郎将牛辅,引军五千人,欲去与丈人报仇,李傕先使牛辅为前驱,四人陆续进发。
   
  王允听知西凉兵来,请吕布商议。布曰:“司徒放心,量此鼠辈,何足数也!”遂引李肃将兵出敌。肃曰:“某愿当先讨贼!”吕布令提兵前进,正与牛辅相战。辅败走,肃赢了一阵。当夜二更,牛辅来劫李肃寨,肃军乱窜,肃走三十余里,折军大半,来见吕布,吕布大怒曰:“汝敢挫吾锐气!”立斩李肃,悬头军门。肃已死,三军畏吕布法度,皆有变心。吕自负刚恃勇,鞭挞士卒,军心已离。
   
  次日,吕布进兵,牛辅来迎。量辅如何敢与吕布对敌,牛辅遂大败而走。是夜,牛辅唤心腹人胡赤儿商议,辅曰:“我素知吕布骁勇,必不能敌。不如暗藏金珠,与亲随三五人,弃了败军而去。”胡赤儿应允。是夜,辅与赤儿随行三人,各带金珠,弃营而走。将渡一河,赤儿欲谋取金珠,杀死牛辅,将头来献吕布。布问起情由,从人出首:“胡赤儿谋杀牛辅,夺其金宝。”布怒,将赤儿等尽诛之。
   
  引军前进,正迎李傕军马。两军圆处,吕布觑李傕等如无物,挺戟跃马,直冲过来。傕部下将士如何可当,傕军大乱,退走五十余里,守住山口,请郭汜、张济、樊稠商议。傕曰:“吕布勇猛虽不可当,智谋不足为虑。我引军守住谷口,每日诱他厮杀,郭将军可领军抄去布后,效彭越挠楚之法,鸣金进兵,擂鼓收兵,使布两下不相顾。张、樊二位,却分兵两路,径取长安。吕布首尾救应不迭,必然大败。”众用其计。
   
  却说吕布勒兵到山下,李傕引军搦战。布忿怒,冲杀过去,傕退走去。山上矢石如雨,布军不能进。阵后郭汜军杀来。布急回,鼓声大震,汜军已退。锣声响处,布军未收,傕军又来。未及对敌,背后郭汜又杀来。及至吕布回,擂鼓收军去了。或是半夜,或早或晚,郭汜又背后挠乱,前面李傕不时搦战,吕布欲战不得。
   
  长安城中飞报吕布:“张济、樊稠两路杀来城下,无人可敌。”布急领军回,背后李傕、郭汜杀来,布军多有投顺李、郭者。因此,吕布失势。比及到长安城下,四下军兵,云屯雨集,围定城池,晓夜攻打。吕布但引军冲出,一声喊起,都往李傕军中投拜。布心甚忧。
   
  围及十日,董卓下部曲李蒙、王方在城中守把,献了城池,四路军一齐拥入。吕布左冲右突,拦当不住,引数百骑往青琐门外。呼王允曰:“贼兵势急,切难抵敌,请司徒上马,同出关去,别图良策。”允曰:“若蒙社稷之灵,得安国家,吾之愿也;若不获已,则允奉身以死朝廷。幼主恃我而已,临难苟免,吾不为也。努力谢关东诸公,以国家为念!”布劝王允,允死不肯去。但见各门火焰竟天,吕布弃却家小,引百余骑飞奔出关,投袁术去了。
   
  李傕、郭汜纵兵大掠,放火杀人,淫人妻女,无所不为。太常卿种拂,引家奴数人与贼死战,乱箭射死于南宫掖门。太仆鲁馗、大鸿胪周奂、城门校尉崔烈、越骑校尉王颀皆死于国难。贼兵围绕内庭至急,近侍请天子上宣平门上。李傕等望见黄盖,与军士同呼万岁,献帝倚楼而问曰:“卿不候奏请,辄入长安,欲何为乎?”傕、郭仰面奏曰:“董太师乃陛下社稷之臣,王允设谋而杀之,臣等特来报仇,非敢造反。但见王允,臣便请退兵。”时王允在帝侧闻之,奏曰:“臣本为社稷计,事已至此,陛下不可惜臣,以废国家。臣请下见二贼,以舒国难。”帝徘徊不忍。允自宣平门下跳出,大呼曰:“王允在此!”李傕拔剑近前叱之曰:“董太师何罪恶,你设谋而杀之?”允曰:“董贼之恶弥天亘地,不可胜言!受诛之日,长安士民皆相庆贺,岂得无罪耶?”郭汜大怒曰: “太师有罪,我等有何过恶,不蒙赦也?”二贼手起,将王允杀于楼下。史官有诗赞曰:   
    王允运机筹,奸臣董卓休。心怀家国恨,眉锁庙堂忧。   
    英气连霄汉,忠诚贯斗牛。至今魂与魄,犹绕凤凰楼。   
宋贤有诗赞允曰:   
    屈膝家妓为汉君,宣平楼下毁奸臣。可怜定国安邦志,血污锋芒哭万民。   
又后人哭允诗曰:   
    历睹兴亡事,无如汉献时。虽居宫阙内,好似棘荆围。   
    董卓持权日,生灵欲倒颓。貂蝉思报效,王允立朝仪。   
    天意无私曲,忠奸如槿枝。何期贼李、郭,兵犯凤凰池。   
    帝主临轩顾,忠良楼下支。片言分善恶,一死万民悲。   
    英气光山岳,芳名播四夷。至今千载下,莫不纪余思。   
后人又诗赞曰:   
    四海瓜分汉世倾,天生董卓起嚣尘。罪盈恶贯迷声色,积玉堆金作富人。   
    报主貂蝉真义烈,匡君王允实忠贞。贼徒李、郭恣横日,廊庙惭无死节臣。   
又诗赞貂蝉曰:   
    养育人才扶致治,令人衣禄报人恩。汉朝累世簪缨辈,不及貂蝉一妇人。   
论曰:
  士虽以正立,以谋济。若王允之推董卓而引其权,伺其间而敝其罪,当此之时,天下悬解矣。而终不以猜忤为畔者,知其本于忠义之诚也。故推卓不为失正,分权不为苟冒,伺间不为徂诈。及其谋济意从,则归成于正也。   
赞曰:   
    陈蕃无室,志清天罡。人谋虽缉,幽运太常。   
    言观殄瘁,曷其云亡?子师国难,晦心倾节。   
    劝全无丑,身残余孽。时有隆夷,事亦工拙。   

  王允被害,宗族数十人斩于市。城中老幼但知者,无不下泪。李傕、郭汜寻思曰:“这里不杀天子,夺取汉朝,更待何时?”二贼仗剑杀入内来。汉天子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文分解。

第十八回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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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5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十九回
李傕郭汜杀樊稠

    李、郭二贼欲杀献帝,张济、樊稠谏曰:“不可!今日若便杀之,恐众诸侯不服。且留为主,赚诸侯入关,先去其手足,杀之未迟,天下自然属我等也。” 李、郭曰:“然。”按兵不退,纵容军士在城中掳掠。帝在楼上与李、郭曰: “王允已伏其诛,军马何故不退?”李、郭曰:“虽以报仇,未蒙恩赦,故不即退。”帝又问李、郭,李、郭曰:“臣等力扶汉朝,未蒙赐爵。”帝曰: “任卿所欲,寡人封之。”李、郭写职衔入朝,勒要如此官品。帝即从之:李傕为车骑将军、池阳侯,领司隶校尉、假节钺;郭汜为后将军、美阳侯、假节钺;任其行事也,同秉朝政。樊稠为右将军、万年侯;张济为骠骑将军、平阳侯,领兵屯弘农。其余李蒙、王方等,各为校尉。然后谢恩了,方始领兵出城,禁住劫掠。   

  李、郭等追寻董卓尸首,止获得些小皮骨,用香木雕成董卓形体。大设祭祀,修陈功德,用王者衣冠棺椁,富盛不可尽言。选良辰吉日,迁葬郿坞。临葬之期,天降大雷雨,平地水深数尺,霹雳震开卓墓,提出棺外,皮肉皆为粉粹。李傕候晴再葬,是夜又复如是,三葬皆废。岂无天地神明乎?傕、汜既掌大权,残虐百姓。后史官有诗曰:
    珪、让诛夷卓又狞,诸侯还以卓为君。九州鼎沸言诛卓,卓死何曾肯罢兵!   

  二贼分付心腹人,侍帝左右,看其动静,如有不顺者,皆斩之。献帝此时度日如年。朝廷官员,并由二贼升降。当年傕、汜宣朱儁入朝,封为太仆,同领朝政。   

  一日,人报自西一路军马,枪刀如雪霜,旗幡飞锦乡,兵约有十余万,飞奔长安而来。李、郭探知乃是西凉太守、伏波将军马援之后,姓马,名腾,字寿成;并州刺史韩遂。二将领军来诛傕、汜,却密使人暗地入长安,来与待中马宇、谏议大夫种邵、左中郎将刘范三人为内应,共谋傕、汜。三人密奏献帝,封马腾为征西将军,韩遂为镇西将军,敕并力讨贼。   

  却说傕、汜、济、稠一同商议,未有良策。谋士贾诩曰:“马、韩二军远来,利在速战,若深沟高垒,坚守以拒之,彼兵不过百日,粮食尽绝,自然循去。却引兵自后追之,二将可擒矣。”李蒙、王方出曰:“此非好计。愿借精兵万人,立斩马腾、韩遂之头献于麾下。”贾诩曰:“若战必败。”李蒙、王方曰:“若吾二人败,愿献六阳魁首。”贾诩曰:“汝若战胜而回,吾却输首级与汝。”各纳下军令状。诩曰:“长安西二百里,地名盩厔。其路险峻,可以屯军。张、樊两将军坚壁守之,李蒙、王方引兵于此隘口迎敌,长安城中,拨军马钱粮应付。”傕、汜大喜,点兵一万五千人马与李蒙、王方。

  二人忻喜而去,离长安二百八十里,扎住大寨。西凉兵到,两个引军迎至。西凉军马拦路摆开阵势,马腾、韩遂联辔而出,李蒙、王方打门旗下大骂曰:“马腾!你何处官军,敢来扰我汉臣?”马腾曰:“反国之贼!尚敢胡之!谁去擒之?”言未绝,一将军阵中飞出。这个少年将军,面如琢玉,眼若流星,虎体猿臂,彪腹狼腰。扶风茂陵人也,马腾之子,名超,字孟起,时年一十七岁。手执长枪,坐下骏马,跑出阵前。王方明欺马超年幼,跃马横枪,径来迎敌。两般兵器起处,战不到数合,一枪刺王方于马下,马超亦勒马回阵。李蒙见刺死王方,一骑马从马超背后赶来,超已知道,故意俄延。蒙举枪搠入来,马超一头闪在一边,李蒙搠个空,马奔入来,两鞍相并,早挟了过去。初,你蒙见王方被搠死,蒙见超回阵,蒙后赶来。马腾大叫:“有人暗算吾儿!”声由未绝,李蒙早已被马超擒在马下。军士无主,望风奔逃。韩遂杀散军士,将李蒙斩首。此是马超第一场厮杀。史官有诗曰:
    威震西凉立大功,渭桥六战最英雄。钢枪举处王方死,手到之时丧李蒙。   

  西凉州得胜,雄兵直逼隘口下寨。   

  李傕、郭汜听知李蒙、王方皆被马超杀了,方信贾诩有先见之明,重用其计,只理会紧守关防,从他搦战,并然不出。果然西凉军未及两月,粮草俱乏,商议回军。   

  长安城中马宇家僮告变,言马宇等外连马腾、韩遂,欲谋内应外合。李傕、郭汜大怒,尽收马宇、刘范、种邵三家老小良贱,于市斩之,把三颗首级直来马、韩寨前号令。马腾、韩遂计议:“粮尽军慌,内应已又泄,不如早回。” 一面退军。李傕、郭汜令张济一军赶马腾,樊稠一军赶韩遂。马腾、韩遂二人分兵起身,前军已远,后军不曾提备,张济、樊稠生力军赶来,西凉军大败。马超在后死战,张济不敢去追。樊稠去赶韩遂,看看赶上,相近陈仓,遂勒马回,迎樊稠而言曰:“故乡之人,何如此无情?”樊稠也勒住马而答曰:“上命不可违也。”韩遂曰:“天地反覆,未可知也。吾此来为国家,吾与汝同州之人,今虽小失,后图大会。万一有不如意时,还可相见乎?”樊稠回心,拍马向前,与韩遂答话而别,樊稠收兵回寨。马腾、韩遂复回凉州去了。   

  李傕兄之子李别恨樊稠,见和韩遂耳语,回报其叔曰:“樊稠追韩遂到陈仓,被韩遂叫声乡人,稠立马遂与共语,不知说甚,但见意爱甚密。”李傕大怒,便欲兴兵讨稠。贾翊曰:“目今人心未宁,频动刀兵,深为不便。但设一宴,请张济、樊稠言功,只消就席间擒而斩之。”李傕深喜,便令请张济、樊稠。   

  二将忻然赴宴。饮酒将半阑,李傕曰:“韩遂近有书来,言樊稠欲造反,何不就此擒下?”稠大惊失色,口未及言,刀斧手拥出,斩头于案下,张济俯伏于地。李傕扶起而言曰:“樊稠欲害吾,故先下手。君乃心腹之人,何惊惧哉!”就将樊稠军拨与张济管领。尽欢而别。后有诗曰:
    龙争虎斗甚时休?朝若宾朋暮寇仇。递互相吞何日了?天教李傕杀樊稠。   

  张济回弘农去了,李傕用贾诩为尚书仆射。诩字文和,武威姑臧人也。李傕、郭汜自战败西凉兵,诸侯莫敢兴兵。贾诩累劝李、郭行使仁义,纳天下贤士,李、郭顺从之。自是朝廷微有生意。   

  献帝方始稍安,青州黄巾又起,聚众百万,头目不等,将兖州牧刘贷杀讫,劫掠良民。太仆朱儁保举一人,可破群贼。李傕、郭汜问于隽曰:“冲之要地,非当世英雄,莫能据也。今黄巾鼎沸,谁可安之?”朱儁言出此人,教天下人不属炎汉。此人是谁?

第十九回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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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0:0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一 第九回

曹操起兵伐董卓

    陈宫临欲下手,思曰:“我为国家跟他到此,杀之不义,不若弃之。”宫插剑入鞘上马,未及天明,自投东郡去了。操觉来,不见陈宫,寻席:“此人见我说了这两句,疑我不仁,弃之而去。吾当急往,不可久留。”

    操连夜到陈留,寻见父亲说上项事,欲散家资,招募义兵。父言:“资少,恐不成事。此间有卫弘,举孝廉,疏财仗义,其家巨富,若得相助,事可图矣。”操置酒张筵,拜请卫弘到家,告曰:“今汉室无主,董卓专权,篡国害民,天下切齿。操欲立扶社稷,恨力不足耳。公乃忠义丈夫,故哀告耳。” 弘曰:“吾有是心久矣,恨无效力之人。既孟德有大志,愿将家资相助。”操大喜;先发矫诏,驰报各道,然后招集义兵,竖起招兵白旗一面,上书“忠义”二字。

    是日清早,应募之士,如雨骈集,有一人从众中出曰:“某与明公愿为吏,讨董卓。”操问之。其人乃阳平卫国人也,姓乐,名进,字文谦。身材短小,胆量过人。操留为帐前吏。是日兄弟二人,各引壮士三千余人,来投曹操。一人覆姓夏侯,名惇,字元让,沛国谯人也,乃夏侯婴之后。自小习枪棒,年十四从师学枪法。有人辱骂其法,惇提刀杀之,逃命于外方,闻知曹操起兵,与同族弟夏侯渊来协助,渊字妙才,此二人皆操之弟兄。操之父曹嵩原是夏侯氏之子,过房与曹家,因此是亲。不数日,曹操兄弟曹仁并曹洪,引千余兵,来助曹操。曹仁,字子孝,曹洪,字子廉。此二人弓马熟闲,武艺精通,曹操大喜,于村中调练人马。一人持枪而来,于曹操面前大呼曰:“愿从将军,以诸国贼!”操问只。其人姓李,名典,字曼成,山阳巨鹿人也。于操前施逞枪法,问答如流。操喜。卫弘尽出家财,置办衣甲旗旛,四方送粮食者,不计其数。曹兵壮士五千,屯于陈留。

    时袁绍得操矫诏,乃聚麾下将士,商议起兵。有田丰、沮授、许攸、审配、郭图、颜良、文丑文臣武将,整整齐齐,各怀报国之心,尽有匡君之志,引兵三万,离渤海来与曹操会盟。操作檄文以达诸郡。檄文曰:
    操等谨以大义布告天下:董卓欺天罔地,灭国弑君;秽乱宫禁,残害生灵;狠戾不仁,罪恶充积。今奉天子密诏,大集义兵,誓欲扫清华夏,剿戮群凶。望兴仁义之师,来赴忠烈之会,扶持王室,拯救黎民。檄文到日,速可奉行。
操发檄文去后,各镇诸侯皆起兵:
第一镇,交游豪俊,结纳英雄,后将军、南阳太守袁术。
第二镇,贯通诸子,博览九经,冀州刺史韩馥。
第三镇,阔论高谈,知今博古,豫州刺史孔伷。
第四镇,孝悌仁慈,屈己待士,兖州刺史刘岱。
第五镇,仗义疏财,挥金似土,河内郡太守王匡。
第六镇,赈穷救急,志大心高,陈留太守张邈。
第七镇,恩惠及人,聪敏有学,东郡太守乔瑁。
第八镇,忠直元亮,秀气文华,山阳太守袁遗。
第九镇,有谋多智,善武能文,济北相鲍信。
第十镇,圣人宗派,好客礼贤,北海太守孔融。
第十一镇,武艺超群,威仪出众,广陵太守张超。
第十二镇,仁人君子,德厚温良,徐州刺史陶谦。
第十三镇,各镇羌、胡,声闻夷夏,西凉太守马腾。
第十四镇,声如巨钟,丰姿雄伟,北平太守公孙瓒。
第十五镇,随机应变,临事勇为,上党太守张杨。
第十六镇,英雄冠世,刚勇绝伦,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。
第十七镇,四世三公,门多故吏,祁乡侯渤海太守袁绍。

诸路军马,多少不等,有三万者,有一二万者,各领文官武将,投洛阳来。

    且说一路军马,乃北平太守,统领幽州,官拜奋武将军、蓟侯,覆姓公孙,单名瓒,辽西令支人也。统领精兵一万五千人起发,路经德州平原县过。军马正行之间,遥见桑树丛中,一面黄旗,数骑来迎,远远看见公孙瓒下马。瓒视之,乃刘玄德也。瓒亦下马问曰:“贤弟何故在此?”玄德曰:“兄长失忘?旧日蒙兄保委备为平原县令,因此出城闲行,偶遇尊兄到此,乃大幸也。就请兄长入城歇马。”云云。瓒指关、张而问曰:“此何人也?”玄德曰:“此是关某、张飞,备结义兄弟也。”瓒曰:“乃同破黄巾者乎?”玄德曰:“皆此二人之力也。”瓒曰:“有何爵禄?”玄德答曰:“关某为马弓手,张飞为步弓手。”瓒曰:“呀!空埋了大丈夫耳。今董卓作乱,天下诸侯共往诛之,贤弟可弃其为官,一同讨贼,力扶汉室,若何?”玄德曰:“愿往。”张飞曰:“当时若容我杀了此贼,免有今日之事。”关某曰:“事已至此,收拾前行。”玄德、关、张引数骑跟公孙瓒来。

    且说那十八路诸侯,那一路先到?此人身长八尺,英雄双全,横跨三江,威服六郡,富春人也。姓孙,名坚,字文台。后人有诗赞文台曰:
        谁道江南少将才?明星夜夜照文台。欲诛董卓安天下,为首长沙太守来。

    曹操接着孙坚。众诸侯陆续皆到,各自安营下寨,连接二百余里。操乃宰牛杀马,大会诸侯,商议进兵之策。太守王匡曰:“今奉大义,必立盟主,众听约束,然后进兵。”递互相让,操曰:“袁本初四世三公,门多故吏,汉朝名将之裔,可为盟主。”绍再三推辞,众皆曰:“非本初不可为也。”绍方应允。

    次日筑台三层,遍列五方旗帜,上建白旄黄钺,兵符将印,请绍登坛。绍整衣佩剑,慨然而上,焚香再拜。其盟曰:
汉室不幸,皇纲失统。贼臣董卓,乘衅纵害,祸加至尊,虐流百姓,大惧沦丧社稷,剪覆四海,绍等纠合义兵,并赴国难,凡我同盟,齐心戮力,以致臣节。陨首丧元,必无二志。有渝此盟,俾坠其命,无克遗育。皇天后土,祖宗明灵,实皆鉴之!

    读毕,歃血。众等因其辞气慷慨,遂皆涕泣横流。闻其言者,虽卒伍厮养,莫不切齿踊跃,共思诛讨逆贼董卓。及歃血已罢,下坛。众皆扶绍升帐,侍坐。各施礼罢,两行依爵位年齿,分列而坐。

    操行酒数巡,言曰:“今日既立盟主,各听调遣,同扶天下,勿以强弱计较。”袁绍曰:“绍无压众之心,汝等推戴我为盟主,有功者必赏,有罪者必罚;国有常刑,军有纪律。各宜遵守,勿得违犯。”众皆曰惟命是听。绍曰:“吾弟袁术总督粮草,应付诸营,无使有缺。谁肯为前部先锋,直抵沂水关下,诱贼相持?余皆各据险要,以为接应。”长沙太守孙坚出曰:“坚虽不才,愿为前部。“绍曰:“文台勇烈,可称此职。”随即捧杯作贺。连忙引本部人马,大刀阔斧,奔沂水关来。

    有守关将差流星马,往洛阳丞相府告急。董卓自专大权之后,每日饮宴,更深方散。李儒接得告急文书,径来禀覆丞相。董卓大惊,急聚众将商议。卓曰:“今袁绍、曹操聚各路太守军马直抵关前,众将有何妙计?” 温侯吕布挺身出曰:“父亲勿虑。吾觑关外众多诸侯如草芥,亲提虎狼之师,尽斩其首,悬于都门,吕布之愿也。”卓大喜曰:“吾有奉先,高枕无优矣!”言未绝,吕布背后一人高声而曰:“杀鸡焉用牛刀?不必温侯有劳虎威,吾观斩众诸侯首级,如探囊取物。”卓观之,其人身长九尺,面如噀血,虎体狼腰,豹头猿臂:关西人也,姓华,名雄,董卓帐前第一员骁将。卓听其言大喜,加为骁骑校尉,拨马步军五万,一同李肃、胡轸、赵岑连夜便起,飞奔沂水关来。

    却说众诸侯内,有济北相鲍信,寻思:“孙坚既为前部,若干了大功,都不显我等。”暗拨其弟鲍忠,先将马步军三千,径抄小路,直到关下搦战。华雄引铁骑五百,飞下关来,大喝:“贼将休走!”鲍忠急待退,被华雄手起刀落,斩鲍忠于马下,生擒将校极多。华雄飞马,亲提鲍忠首级,直来相府献功。卓赐雄重赏,又与铁甲马军一千。雄辞董卓,上马,部领出城,投沂水关扎住大寨。卓使人加雄为都督,且传曰:“慎勿下关轻敌!”

    却说孙坚引四将直至关前。那四将?第一个,右北平土垠人,姓程,名普,字德谋,使一条铁脊蛇矛,东吴第一员上将。第二个,姓黄,名盖,字公覆,零陵人也,使铁鞭;第三个,姓韩,名当,字义公,辽西令支人也,使一口大刀;第四个,姓祖,名茂,字大荣,吴郡富春人也,使双刀。孙坚披烂银铠,裹赤帻,横古锭刀,骑花鬃马,横古锭刀,指关上而叫曰:“助恶匹夫,何不早降!”华雄副将胡轸曰:“某下关必斩孙坚首!”雄与兵三千,排列出关。坚见胡轸出马,却欲自出,程普飞马挺矛,知取胡轸。斗不数合,程普刺中胡轸咽喉,死于马下,一阵直杀上关,关上矢如雨下,孙坚引兵回至梁东屯住。

    坚使人于袁绍处报捷,就于袁术处催粮。或谮:“孙坚乃江东猛虎;若打破洛阳,杀了董卓,正是除狼而得虎也。今不与粮,彼军必散。”术听之,不发粮草。孙坚军缺食,军中自乱,细作报上关来。李肃为华雄谋曰:“我引一军从小路下关,袭孙坚寨后,汝可半夜到坚寨,必然擒矣。”雄喜,连晚教军饱餐一顿,披挂了下关。

    是夜月白风清。比及到坚寨,时已是半夜,鼓噪直进。坚披挂慌忙上马,正遇华雄。两马相交,斗不到数合,寨后李肃军到,竟天放火。孙坚军人无粮食,四下里乱撺。坚拨回马走,四下里喊声不绝,程普、黄盖、韩当各不相顾,止有祖茂跟定孙坚,与数十骑突围而出。背后华雄追坚,坚勒回马又战十余合。坚败,雄赶来,坚连放两简,皆被华雄躲过,尽力气放第三箭,力大拽折了鹊画弓,弃弓纵马穿林而走。祖茂曰:“主公头上赤帻射目,雄望之,心不舍,可脱帻与某戴之。”

    坚就马上换了祖茂盔,分两路而走。华雄见赤帻者投东,引军投东追赶,孙坚从小路得脱。祖茂被华雄追赶至急,将赤帻挂于人家烧不尽的庭柱上,却于树后潜躲。华雄军遥见赤帻,四面围定,不敢向前。用箭射之,方知是计。遂向前取了赤帻时,华雄纵马寻祖茂,茂于林后,挥双刀欲劈雄,雄大喝一声,将祖茂一刀砍于马下。雄引兵上关。

    程普、黄盖、韩当都来寻见孙坚,再收拾军马屯扎。坚为折了祖茂,伤感不已。

    却说大寨袁绍升帐,忽流星马报孙坚大折了一阵,祖茂殁于军中。绍大惊曰:“谁想孙文台折于华雄之手!他孤军在外难扎寨,又恐有劫寨兵来。”令人取回大寨计议。云云。请众诸侯商议,都皆到了,只公孙瓒后至,绍请入帐上列坐。绍曰:“前日鲍将军之弟不遵调遣,擅自进兵,杀身丧命,折了许多军士;今者孙文台又败于华雄:挫动锐气。” 诸侯并皆不语。绍举目遍视,见公孙瓒背后立着三人,容貌异常,都背后冷笑,绍问曰:“公孙太守背后何人?”瓒呼玄德出曰:“此乃自幼同舍兄弟,平原令刘备是也。”曹操曰:“莫非破黄巾刘玄德否?”瓒曰:“然。”令刘玄德见。绍曰:“破黄巾有功来?” 瓒将玄德功细说一便。绍曰:“既是汉室宗派,取坐来。”命坐。备曰:“小县令安有坐礼。”绍曰:“吾非敬汝名爵,吾敬汝是帝室之胄,于国多曾有功。”玄德拜谢,于阶下末座,关、张叉手侍立于后。

    正商议,探子来报:“华雄引铁骑下关,以长竿挑着孙太守赤帻,来寨前大骂搦战。”绍曰:“谁敢去战此贼?”袁术背后转出骁将俞涉曰:“小将愿往。”绍喜,便著俞涉出马。即时报来:“俞涉与华雄战不三合,被华雄斩了。”众诸侯大惊,太守韩馥曰:“吾有上将潘凤,可斩华雄。”绍急令唤之,应声而出,手提大斧上马。去不多时飞马来报:“潘凤又被华雄斩了。”众诸侯皆失色。袁绍拍股叹曰:“可惜吾上将颜良、文丑催军未回,得一人在此,岂放华雄施威哉!汝众诸侯许多将士,只无艺人可追华雄?”众官默然。

    阶下一人大呼而出曰:“小将愿往,斩华雄头献于帐下!” 众视之,见其人身长九尺五寸,髯长一尺八寸,丹凤眼,卧蚕眉,面如重枣,声如巨钟,立于帐前。绍问何人,公孙瓒曰:“此刘玄德之弟关某也。”绍问现居何职,瓒曰:“跟随刘玄德充马弓手。”帐上袁术大喝曰:“汝欺吾众诸侯无大将耶?量一弓手,安敢乱言!与我乱棒打出!” 曹操急止之,曰:“公路息怒。此人既出大言,必有广学,试教出马,如其不胜,诛亦未迟。”袁绍曰:“不然。使一弓手出战,必被华雄所笑,吾等如何见人?”曹操曰:“此人仪表不俗,华雄安知他是弓手?”关某曰:“如不胜,请斩我头。” 操教酾热酒一杯,与关某饮了上马。关某曰:“酒且斟下,某去便来。”出帐提刀,飞身上马。众诸侯听得寨外鼓声大振,喊声大举,如天摧地塌,岳撼山崩,众皆失惊。正欲探听,鸾铃响处,马到中军,云长提华雄之头,掷于地上。其酒尚温。史官有诗曰:
        威镇乾坤第一功,辕门画鼓响鼕鼕。云长停盏施英勇,酒尚温时斩华雄。

    云长出马,只一合斩了华雄,提头入献,众皆大喜。玄德背后转出张飞,高声大叫:“俺哥哥斩了华雄,不就这里杀入关去,活拿董卓,更待何时!”掉丈八蛇矛,来抢关隘。如何?


第九回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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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之一 第十回

虎牢关三战吕布

    张飞便要上马,乘势抢关。袁术大怒,喝道:“俺大臣尚自谦让,量一泼县令手下小卒,安敢在此耀武扬威!都与我赶出帐去!”曹操曰:“既是得功者赏,何计贵贱乎?”袁术曰:“既然汝等待用一县令,我回避便了。”操曰:“岂可因一言而误大事耶?”命公孙瓒且带玄德、关、张回寨。众官皆散。曹操暗使人赍牛酒抚慰三人。

    却说华雄手下败军,报上关来。李肃慌忙写告急文书,申闻董卓。卓急聚李儒、吕布等商议。儒曰:“今折了上将军华雄,贼势浩大。绍叔袁隗见为太傅;倘或里应外合,深为不便,可先除之。请丞相亲赍大军,分拨剿捕。” 卓然其说,唤李催、郭汜领兵五百,围住太傅袁隗家,不分老幼,尽皆诛绝,先将袁隗头去关前号令。卓遂起兵二十万,分为两路而来:一路先令李傕、郭汜引兵五万,把住沂水关,不要厮杀;卓自将十五万,同李儒、吕布、张济、樊稠取虎牢关。这关离洛阳五十里,若进兵,却好截诸侯路。军马到关上了,卓令吕布引三万军,去关前扎住大寨。卓自在关上屯住。

    流星马探听得,报入袁绍大寨里来。绍聚众商议。操曰:“董卓屯兵在虎牢关,截俺诸侯中路,分其形势,可勒兵一半迎敌。” 绍乃分王匡、乔瑁、鲍信、袁遗、孔融、张杨、陶谦、公孙瓒八路军马,往虎牢关迎敌,操引军往来救应。使八路诸侯得令,各自起兵。

    先说河内太守王匡,引兵先到。吕布在寨中听得有军来到,欣然上马,带铁骑三千,飞奔来迎。王匡将军马列成阵势,勒马门旗下看时,见吕布出阵: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,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,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,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;弓箭随身可体,手持画杆方天戟,坐下嘶风赤兔马:果然是“人中吕布,马中赤兔,人马之中,汉末两绝。”那马左右盘旋,往来驰骋。王匡见了心中惶惶,回头问曰:“谁出阵战?” 后面一将,纵马挺枪而出。匡视之,乃河内名将方悦。两马相交,无五合,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,王匡边勒马入阵。吕布挺戟,直冲过来,匡军大溃,四散奔走。布冲阵,如入无人之境。铁甲背后拥来,乔瑁、袁遗两军皆至,来救王匡,吕布方退。三处各折了人马,退三十里下寨。

    诸侯八路军马,都至一处商议,言吕布英雄,无人可敌。正虑间,小校报来:“吕布搦战。”八路诸侯各自上马归本寨,军分八队,布列于高冈山前。遥望吕布一簇军马,绣旗招飐,先来冲阵。张杨军马阵中手下将穆顺,出马挺枪去迎,被吕布手起一戟,刺穆顺于马下。八路诸侯,心丧胆裂。北海太守孔融部下一将出曰:“吾受文举恩已十年,何不以死报之?”融视之,乃门下勇士武安国也,使铁锤,重五十斤。安国提长柄铁锤,飞马而出。吕布挥戟迫马来迎,与安国战。战到十余合,一戟砍断安国手腕,弃锤于地而走。八路军兵齐出,救了武安国。吕布退回去了。

    却说八路诸侯连输数阵,申报袁绍、曹操曰:“吕布英雄,天下无敌,可会十八路诸侯一齐商议,共擒吕布。若诛了吕布,董卓易哉。”正议之间,有人来报吕布搦战,绍令八路诸侯攻吕布,布径冲公孙瓒。瓒自挥铁槊,直迎吕布。布睁目大叫,挥戟来战。战两合,瓒拨回马,速慌而走,吕布纵赤兔马赶来。那马行千里,飞走如风。看看赶上公孙瓒,布举画戟望后心便刺。旁边一将,圆睁环眼,倒竖虎须,挺丈八矛,飞马大叫:“三姓家奴休走!燕人张飞在此!”吕布见了,弃了公孙瓒,便战张飞。飞抖搜神威,酣战吕布。八路诸侯见张飞渐渐枪法散乱,吕布越添精神。张飞性起,大喊一声。云长把马一拍,舞八十二斤青龙偃月刀,来夹攻吕布。三匹马丁字儿厮杀,又战到三十合,两员将战不倒吕布。刘玄德看了,心中暗想:“我不下手,更待何时!”掣双股剑,骤黄骠马,刺斜里去砍。这三个围住吕布,转灯儿般厮杀,八路人马都看呆了。吕布架隔遮拦不定,看玄德面上刺一戟,玄德急闪,吕布荡开阵角,倒拖画戟,飞马便走。三个那里肯舍,拍马赶来,八路军兵喊声大震,一齐掩杀。吕布军望关上奔走,玄德、关、张随后跟定吕布。古人曾有篇言语,单道着玄德、关、张虎牢关三战吕布:
汉朝天数当桓灵,炎炎红日将西倾。奸臣董卓废少帝,刘协懦弱魂梦惊。
曹操传檄告天下,诸侯奋怒皆兴兵。议立袁绍作盟主,誓扶王室定太平。
温侯吕布世无比,雄才四海夸英伟。护躯银铠砌龙鳞,束发金冠簪雉尾。
参差宝带兽平吞,错落锦袍飞凤起。龙驹跳踏起天风,画戟荧煌射秋水。
出关搦战谁敢当?诸侯胆裂心惶惶。踊出燕人张冀德,手持蛇矛丈八枪。
虎须倒竖翻金线,环眼圆睁起电光。酣战未能分胜败,阵前恼起关云长。
青龙宝刀灿霜雪,鹦鹉战袍飞蛱蝶。马蹄到处鬼神嚎,目前一怒应流血。
枭雄玄德掣双锋,抖擞天威施勇烈。三人围绕战多时,遮拦架隔无休歇。
喊声震动天地翻,杀气迷漫牛斗寒。吕布力穷寻走路,遥望家山拍马还。
倒拖画杆方天戟,乱散销金五彩幡。顿断绒绦走赤兔,翻身飞上虎牢关。

玄德、关、张直赶吕布到关下,张飞看见关上西风飘动青罗伞盖,飞大叫:“关上必是董卓!追赶吕布,有甚强处?不如先拿董贼,便是斩草除根!”拍马上关,来擒董卓。毕竟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十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04:49编辑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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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1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 第十一回

董卓火烧长乐宫

    却说三人杀败吕布,正赶来时,张飞看见关上坐着董卓,遂拍马赶到关下。关上矢石如雨,乃不得进而回。八路诸侯,同请玄德、关、张作贺功绩,使人报袁绍寨中。绍闻之大喜,梭移檄孙坚,令进兵。

    坚连夜引程普、黄盖直到袁术寨中相见,坚以杖画地曰:“董卓与我本无仇,今我奋不顾身,亲冒矢石,来决死战者,上为国家讨贼,下为将军家门之私。而将军却听谗言,不发粮草,致坚败绩,将军何安?”术惶恐无言,就令斩了进谗之人,以谢孙坚。正欲宴间,人报坚曰:“关上有两骑马来寨中,要见将军。”

    坚辞袁术,归到本寨,唤来问时,乃董卓爱将李傕。坚曰:“汝来何为?”傕曰:“丞相所敬者,惟将军耳。昨日华雄误相冲撞,丞相心甚不安。今特使傕来结亲:丞相有女,欲配将军之子。但有宗族子弟,连名保上,皆作郡守、刺史,庶几不失人才。” 坚大怒,叱曰:“董卓逆天无道,荡覆王室,吾欲尽夷九族,悬头四海,以谢天下!如其不然,则吾死不瞑目,安肯与逆贼结亲耶!吾不斩汝,汝当速去,早献关,饶你性命!倘若迟误,粉骨碎身!”

    李傕抱头鼠窜而出,回见董卓,说孙坚如此无礼。卓怒,问李儒。儒曰:“温侯新败,兵无战心。不若引兵回洛阳,迁帝于长安,以应童谣。近日街市童谣曰:‘西头一个汉,东头一个汉。鹿走入长安,方可无斯难。’此言正应丞相旺在长安,具福之地也。‘西头一个汉’,乃应高祖旺于西都长安,一十二帝;‘东头一个汉’,乃应光武旺于东都洛阳,今亦一十二帝。天运合回。丞相迁回长安,方可无急危矣。”卓大喜曰:“非汝言之,吾实不悟。”引温侯吕布星夜回洛阳,商议迁都。聚文武于朝堂,卓曰:“汉历东都二百余年,气数已衰。吾观旺气入在长安,吾欲奉銮驾西幸,汝等各宜促装。”司徒杨彪出而言曰:“关中残破零落。今无故捐宗庙,弃皇陵,恐百姓惊动,必有鼎沸之乱。天下动之至易,安之至难。望丞相监察。”卓怒曰:“汝阻国家大计耶?”太尉黄琬出曰:“杨司徒之言是也。往者王莽篡逆,更始赤眉之时,焚烧长安,尽为瓦砾之地。更兼人民流移,百无一二。今弃宫室而就荒地,非所宜也。”卓曰:“关东贼起,天下播乱。若彼长安之地,有崤函之险;更近陇右,木石砖瓦克日可办,宫室官府不须月余。汝等再休乱言。” 司空荀爽谏曰:“丞相若欲迁都洛阳,百姓皆危亡矣。” 卓大怒曰:“吾为天下计,岂惜小民哉!”爽曰: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若使迁都,民不聊生,自此天下危矣。”卓曰:“乱道!” 即日罢杨彪、黄琬、荀爽为庶民。

    卓出上车,车前二人跪下,视之,乃尚书周毖、城门校尉伍琼也。卓问有何事,毖曰:“今闻丞相欲迁都长安,故来谏耳。”卓大怒曰:“我始听你两个保用的人,今日皆反,是汝等一党!若不斩绝,必生后患。” 叱武士拿出都门斩首,百姓莫不垂泪。

    卓下令迁都,限来日便行。李儒曰:“今钱粮缺少,洛阳富户极多,可收入官。坐做袁绍等门下,杀其宗党而抄其家资,必得巨万。”卓大喜,即差铁骑五千、遍行捉拿洛阳富户,头插旗,上写“反臣逆党”,数千家尽斩于城外,取其金资,将妻小分俵众军而去。李傕、郭汜尽驱洛阳之民数百万口,前赴长安。每百姓一队,间军一队,互相拖押;死于沟壑中者不可胜数。及纵军士淫人妻女,夺人粮食,饥饿自尽者死尸遍野。啼哭之声,震动天地。如有行得迟者,背后三千军催督。军手执白刃,于路杀人。

    卓临起,先教诸门放火,焚烧居民房屋。帝并皇族上车,卓令放火,烧宗庙宫府;南北两宫尽为焦土。又差吕布发掘先皇及后妃陵寝,取其金宝,军士乘时掘官民坟冢,不留一墓。董卓装载金珠缎匹好物数千余车。

    卓将赵岑献了沂水关,孙坚驱兵先入。玄德、关、张杀入虎牢关,诸侯各引军入。

    先说孙坚飞奔洛阳,遥望火焰冲天,黑烟铺地,二三百里并无鸡犬人烟。坚先发兵救灭宫中火,众诸侯各于荒地上屯住军马。曹操来见袁绍曰:“今董贼西去,正可乘势追袭。本初按兵不动,何也?”绍曰:“诸兵疲困,进则无益。”操曰:“董贼焚烧宫室,劫迁天子,海内震动,不知所归。此天亡之时也,一战而天下定矣。诸公何疑而不进焉?”众诸侯皆言不可轻动。操大怒而起,曰:“竖子不足与谋!”遂自引兵万余,领夏侯惇、夏侯渊、曹仁、曹洪、李典、乐进,星夜来赶董卓。

    卓正行间,荣阳太守徐荣引兵出接。参拜已毕,李儒曰:“丞相新弃洛阳,防有追兵。可教徐荣伏军荥阳城外山坞之旁,若有追兵,放将过来,待我这里杀败,截住掩杀。令后来者,影也不敢望长安。”卓大喜,赏赐了徐荣,便教伏兵,卓令吕布引精兵遏后。

    正行间,曹操一军赶上。吕布大笑曰:“不出李儒之所料也!”将人马摆开。曹操出马,大叫:“逆贼!迁天子,徙百姓,好生都留下!” 吕布骂曰:“背主懦夫,岂足为道!” 夏侯惇挺枪跃马直出。惇与吕布战不数合,李傕引一军从恻边杀来,操急令夏侯渊迎敌。西边又喊声起,郭汜又引一军杀到,操急令曹仁迎敌。三路军马,势不可当。夏侯惇抵敌吕布不住,飞回阵来,布引铁骑掩杀,曹操军大败,回望荥阳而走,残军各自逃生。却才聚集得三四千人,众军都到,吕布不赶,操军就在荒山角下造饭。

    时约二更,月明如昼,军士尚未得饭,山四周喊声,徐荣伏兵尽出,曹操急慌上马,奔路而走,转过山坡,正撞徐荣,转身便走。荣搭上箭,射中操肩膊。操带箭逃命,踅过山坡。两个步军伏于草中,见操马来,二枪齐发,曹操翻身落马,马中二枪先倒,二卒抢住曹操,楸下草坡。忽一骑马到,月明中认得是曹操,两刀砍死两个步军,急下马扶起操时,操箭伤痛,昏倒在地。那员将救醒曹操,视之,乃曹洪也。操曰:“吾死于此矣,贤弟可速去!”洪曰:“主公上马,洪愿步行。”操曰:“贼兵赶上,汝却怎生?”洪曰:“天下可无洪,洪不可无主公。”操曰:“吾若再生,实汝之力!”洪脱去衣甲,拖刀跟操马走。约四更多,后面喊声不绝,人马赶来,操与洪正走,前面一条大河,后面追兵渐近。操曰:“命已至此,不得复活!”洪曰:“主公下马,脱去袍铠,洪负主公渡水。”操挣过大河,爬得上岸,后军已到,隔水放箭,操带水而走。方始天晓,约走二十余里,土岗下少歇,喊声起处,徐荣从上流渡河,一彪人马赶来。曹操性命如何?
第十一回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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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1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 第十二回

袁绍孙坚夺玉玺

    徐荣赶上,正待要擒曹操,夏侯惇、夏侯渊引数十骑也到,大喝:“徐荣勿伤吾主公!”荣便奔夏侯惇,挺枪来迎。交马数合,惇刺荣于马下,杀散余兵。随后曹仁、李典、乐进各引军寻到,见了曹操,忧喜交集,聚有五百余人马,操上马,同回河内,再聚军马。卓兵自往长安。

    却说众诸侯分屯洛阳。孙坚救灭宫中余火,屯兵城内,坚住帐房于建章殿基上。坚令军士扫除宫殿瓦砾。但有卓开掘陵寝,尽皆掩闭。于太庙基上,草创殿屋三间,请众诸侯立汉代神位,宰太牢祀之。祭毕,皆散。坚到寨中,是夜星月交光,暖风习习,按剑露坐于建章殿上,仰观天文。见紫微垣中白气漫漫,坚叹曰:“帝星不明,贼臣乱国,万民涂炭,京城一空!”言讫,泪如雨下。旁有军士指曰:“殿南有五色毫光起于井中,”坚唤军士点起火把,下井打捞。捞起一妇人,尸首虽然日久,其尸不烂,宫样装束,项下带一锦囊,两手围定绣龙紫袱。取开看时,内有朱红小匣,扭开金锁,见一玉玺,方圆四寸,上镌五龙交纽;傍缺一角,以黄金镶之,上有篆文八字云: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”

    坚得玺,乃问程普。普曰:“此传国玺也。此玉是昔日春秋卞和于荆山之下,见凤凰栖于石上,载而进之楚文王。王解之,果得玉。秦二十六年,令良工琢为玺,李斯篆此八字于其上,云‘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’,名曰‘传国玺’。二十八年,始皇巡狩至洞庭湖。风浪大作,舟船将覆。始皇急投玉玺于水,风平浪静。至三十六年,始皇巡狩至华阴,有人持玺遮道,与从者曰:‘持此还祖龙。’言讫不见,此玺复归于秦。始皇崩子婴将玉玺献与我汉高祖。后至王莽篡逆,元祐皇太后将玺打王寻、苏献,崩其一角,以金镶之。光武得此宝于宜阳,传位至今。近闻十常侍作乱,劫少帝出北邙,回宫失此宝。今天授主公,必有登九五之分,此处不可久留,宜速回江东,别图大事。”坚曰:“吾足知此宝,正于汝合。来日托疾,辞众回军。”商议已定,号令诸军勿泄露,如违者斩。

    数中一军是袁绍乡人,无由进身,连夜偷出营寨,来报袁绍。绍赏赐了,留之。次日,孙坚来辞袁绍曰:“坚抱小疾,欲归长沙,特来别公。”绍笑曰:“吾知汝疾,乃害传国玺耳。”坚失色曰:“本初何故出此言?”绍曰:“今举大义,兴兵讨贼,为汉朝天下。玉玺乃汉朝之宝,既然获得,当对众留于盟主之处,待诛了董贼,复归汉朝,汝何收匿之而欲归,必思反耶?”坚曰:“玉玺岂在吾处!”绍曰:“建章殿井中之物何在?”坚曰:“吾本无之,汝来逼吾,将欲反耶?”绍曰:“早将出,免自生祸。”坚指天为盟曰:“吾若果得玉玺,不将与汝,令吾不得善终,死于刀箭之下!”众诸侯曰:“文台如此说誓,想必无宝。”绍唤军士出,曰:“打捞之时,有此人否?”坚大怒,拔所佩之剑,要斩军士,绍曰:“汝斩军人,乃欺我也。”绍亦拔剑来杀孙坚,坚挥剑迎之。绍背后颜良、文丑皆拔剑而出,坚后程普、黄盖、韩当亦掣刀在手。众诸侯一齐拦住,曰:“昔日登坛设盟歃血,共举大义,岂可自相吞并乎?”劝开两个。坚随即上马,拔寨便起,离洛阳而去。绍怒曰:“得宝而去,将欲自霸耶?”遂写书一封,差心腹人连夜往荆州,送与荆州刺史刘表,教就路上截住而夺之。

    比及发书起程,人报曹孟德追卓战于荥阳,大败而回。绍遂令人迎接。绍会众诸侯,置酒设宴,与曹操解闷。操于席上言曰:“吾始兴大义,为国除贼。诸公既仗义而来,却不听吾计。初吾欲使渤海引河内之众,临孟津;酸枣诸将固守成皋,据敖仓,塞轘辕、太谷,制其险要;袁将军率南阳之军,驻丹、析,入武关,以震三辅。皆深沟高垒,勿与战,益为疑兵,示天下形势。以顺诛逆,可立定也。今迟疑不进,大失天下之望,窃为将军耻之!”绍等无言可对。

    既而席散,操见绍等各怀异心,料不能成事,自引军投扬州去了。公孙瓒谓玄德曰:“袁绍无能为也,久必有变。吾等且归。”遂拔寨北行。至平原,令玄德为平原相,自去守地养军。兖州太守刘岱,问东郡太守乔瑁借粮。瑁推辞不与,岱引军突入瑁营,杀死乔瑁,尽降其兵。袁绍见众人各自分散,就领兵拔寨离洛阳,去投关东。

    却说荆州刺史刘表,字景升,山阳高平人也。年幼时,结交汉末名士,有七人为友,时号“江夏八俊”。那七人:汝南陈翔,字仲麟;同郡范滂,字孟博;鲁国孔昱,字世元;渤海范康,字仲真,山阳檀敷,字文友;同郡张俭,字元节;南阳岑晊,字公孝。表身长八尺有余,姿貌甚伟,乃汉室宗亲刘叡之后,为荆州刺史。有延平人蒯良、蒯越,襄阳人蔡瑁,一同扶助。当时看了袁绍书,说孙坚盗去汉朝传国之宝,走回江东,望截其路而夺之。表素与袁绍至好,随即差蒯越、蔡瑁引兵一万,来截孙坚。

    坚军马已到,蒯越将阵摆开,当先出马。孙坚引军马立在门旗下,问曰:“蒯异度何故引兵截我去路?”越曰:“汝既是汉朝臣宰,如何盗去传国之宝而归?疾忙留下,好眼相看。”坚怒曰:“汝乃何人,敢来问我!”言未毕,黄盖挺枪便出,蔡瑁舞刀来迎。斗不数合,黄盖提鞭去打蔡瑁,瑁急闪,正中后心,护心镜打缺一半。瑁拔马走,孙坚乘势杀过界口。

    日已平西,山后闪一彪生力军人来到,为首一将出马,乃是刘表也。孙坚就马上施礼,曰:“景升何故信袁绍之书,相逼邻郡也?”表曰:“汝匿传国玺,将欲反汉耶?”坚曰:“吾若有此物,死于刀箭之下!”表曰:“汝若要吾听信,须随军行李,任吾搜过。”坚怒曰:“汝有何见?敢小觑我!“拍马冲进,刘表便退,坚赶将去。黄昏,左侧两山后伏兵齐起,背后蒯越、蔡瑁赶来,把孙坚围在垓心。性命如何?

第十二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07:18编辑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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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6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二十回
曹操兴兵报父仇

    朱儁曰:“要破山东群贼,必须得曹孟德方可。”李傕曰:“今在何处?”儁曰:“自扬州募兵,濮阳破贼,攻于毒于武阳,击匈奴于内黄,皆获全胜。见引兵于东郡权州事,。差人就命曹孟德方可。领兖州牧,破山东群寇,可克日而定也。”傕大喜,星夜草诏,星夜差人赍赏赐,命东郡太守曹操与济北相鲍信一同破贼。操领了圣旨,会合鲍信,一同兴兵,击贼于寿阳。鲍信杀入重地,为贼所害,尸首不知何处。操追赶贼兵直到济北,降者数万。操因得贼作前驱,马到处,无不宾服。不到百余日,操招安到降兵三十余万、男女百余万口。收到精锐者,号为“青州兵”,其余百姓尽皆屯田。曹操自此威权日重,四方之士,归顺者多。此是初平三年冬十二月。捷书报到长安,李傕加曹操为镇东将军。操驰表称谢。
 
  操在兖州,招贤纳士。有叔侄二人来投操,乃颍川颍阴人也。其叔济南荀昆之子,姓荀,名彧,字文若,人称王佐之才,时年二十九岁。旧从袁绍,见绍非成大事之人,因此投曹。曹操一见,遂与谈论兵书战策、当世急务,曹操大喜曰:“吾之子房也。”以彧为行军司马。其侄乃汉末海内名士,何进拜黄门侍郎,见董卓专权,弃官归乡,后与叔事曹操,姓荀,名攸,字公达。操以为行军教授。曹操得此二人,朝暮讲论不倦。荀彧劝操纳士招贤,卑礼厚币,四方求之。彧曰:“某闻刘岱有一贤士,胜某十倍。岱亡,今日不知何在。此人乃东郡东阿人也。身长八尺三寸,美须,眉清目秀,姓程,名昱,字仲德。”操曰:“吾亦闻名久矣。”遂遣人于乡中寻问,果得消息,于山中读书,操拜请之。程昱来见,曹操大喜。昱谓荀彧曰:“某乃孤陋寡闻之士,何错荐于明公?公之乡中有一大贤,何不请来以助明公呼?”彧问是谁,昱曰:“颍川阳翟人也,姓郭,名嘉,字奉孝。”彧乃猛省曰:“吾失算计也。”遂启操徵聘郭嘉。嘉到兖州,共论天下之事,操言:“使吾成大事者,必此人也。”嘉亦对人曰:“此真吾主也。”郭嘉荐光武嫡派子孙,淮南成德人也。智谋兼全,文武足备。十三岁与母报仇,手杀仇人头,拜于墓前。二十余岁在扬州席间,砍杀刚强郑宝,名闻淮海。姓刘,名晔,字子阳。操一见大喜。晔荐出二人:一个是山阳昌邑人也,姓满,名宠,字伯宁;一个是武城人,姓吕,名虔,字子恪。曹操亦素知这两个名誉,就以为军中从事。满宠、吕虔共荐一人,乃陈留平邱人,旧依刘表,见表不明,隐于鲁阳。姓毛,名玠,字孝先。曹操以为从事。

  有一将,引军数百人来投曹操,乃泰山巨平人也,姓于,名禁,字文则。操见其人弓马熟娴,武艺出众,命为点军司马。操每日称于禁之能。夏侯惇引一大将来参见,礼毕,操与诸官皆大惊。其人形貌魁梧,身材雄伟,操问之,惇曰:“此乃陈留人,姓典,名韦,勇力过人。旧跟张邈,与帐下人不和,手杀数十人,而逃窜于山中。惇出射猎,见一大汉,逐虎过涧,即典韦也,收留军中久矣。今见主公夸逞将才,某故献上。”操曰:“吾观此人,一表非俗,必有智力。”惇曰:“幼年与友人刘氏报仇,杀李永全家,提头直出闹市,数百人皆不敢近视。今所使军器两枝铁戟,重八十斤,臂上挟之,飞马刺人,如同无物。”操不信。惇令韦使之,挟戟骤马,上下如飞,操愕然曰:“真天神也!吾若早知,岂肯沉溺乎?”帐下一面大旗,上下使绒绳牵之,中有大汉一人,挟执旗杆,时值大风,旗军欲倒,典韦向前喝退众军,解去绒索,止用一手执定旗杆,立于风中。操曰:“此古之恶来也!”遂命为帐前都尉,解身上细白锦袄,及骏马雕鞍以赐之。

   因是曹操势大,威镇山东。文有谋臣,武有猛将,翼卫左右,共图进取。谋士有荀彧、荀攸、程昱、郭嘉,文武兼全有刘晔、毛玠、满宠、吕虔、乐进、李典。武将有夏侯敦、夏侯渊、曹仁、于禁、典韦。多有部下之人,不及一一书名。有青州精兵三十万。管领一应钱粮,旧有一人,乃河南中牟人也,姓任,名峻,字伯达。

  曹操自领大军,屯扎衮州,营寨所掌,尽皆完备,乃遣泰山太守应劭,往瑯琊郡,取父曹嵩。嵩自陈留避难,隐居于此郡,与弟曹德及一家老小四十余人,带从者百余人,车乘百余辆,驴骡马匹极多,径望兖州而来。道经徐州界,太守陶谦,字恭祖,丹阳人也。平生温厚纯笃,人皆敬之。谦知曹操势大,意欲结识,正无其由,听知操父经过,遂出境迎接,再拜致敬,如父事之,大设筵会。住了两日,谦差尉张闿、将部兵五百护送曹嵩老小前去。闿随车仗,谦送出廓自回。

  嵩前行到华、费间,时夏末秋初,大雨骤至,望华、费间投一古寺突破歇。寺僧三五人,邀于方丈安顿宅眷。张闿军马屯于两廊,雨湿衣装,军士皆怨。张闿唤手下头目于静处商议曰:“我等本是黄巾余党,如今依傍陶谦处,无采取钱物。你们见押着车乘,欲得富贵不难。今夜三更,只推贼到来,把曹嵩一家杀了,取了许多钱物,同往山中落草,却不是好?”众皆应允。是夜,风雨未息,曹嵩在方丈中,忽闻四壁喊声大举。曹德提剑出看,就被搠死于法堂。曹嵩引一妾奔入方丈后,欲过墙走;妾肥胖不能出,嵩与妾躲于厕中,被乱军所杀。应劭引数十人出寺,去投袁绍。张闿杀尽曹嵩全家,取了财物,放火烧寺,与五百人逃奔淮南去了。

  应劭下有逃命的军士飞报操。操听之全家被杀,遂哭倒于地。夏侯敦等救起曰:“此是陶谦纵令军士如此,可令人问罪。”曹操切齿曰:“杀父之仇,极天际地,如何不报!吾起大军尽赴徐州,所辖之地,草木不留,吾之愿也!”留荀彧、程昱领军马三万守鄄城、范县、东阿三县,其余尽起,教夏侯惇、于禁、典韦为先锋。操令但得城池,尽行杀戮,以雪父仇。

  时陈宫为东郡从事,与陶谦最好,知曹操起兵报仇,尽杀百姓,慌忙星夜前来见操。操想旧日之恩,请入帐来,然亦不赐坐。宫曰:“今闻明公尽起大兵,下徐州报尊父之仇,所到欲尽杀百姓,某因此特来进言。陶谦乃仁人君子,非刚强好利之辈,中间必有缘故。且州县之民皆大汉百姓,与明公有何仇恶?杀之不祥。望三思然后行之,幸甚。”操大怒曰:“汝昔时弃我而去,今有何面目相见?陶谦杀吾一家,誓当摘胆剜心以祭之。汝与陶谦有旧,何敢阻我军心?”宫默然曰:“吾亦无面目为汉之官也!”驰马来投陈留太守张邈,邈待宫为上宾。

  且说操大军所到之处,鸡犬不留,山无树木,路绝人行。陶谦在徐州,闻曹操起大军马来报父仇,仰天恸哭曰:“我获罪于天,致使徐州之民受此大难!”又闻操尽杀徐州所辖之民并四下郡县百姓,以孤徐州之势,谦大骂张闿曰:“逆贼贪财,遂害及生灵!”急聚众官商议。曹豹出曰:“即曹操兵至,岂可束手待死!某愿助使君破之。”众官皆云:“豹言者是也。”陶谦不得不然,乃得引军出境来迎.。

  谦望操军到时,前面如铺霜涌雪,起于白旗中间,灵幡二首,一书曹嵩名爵,一书曹德灵魂,大展“报仇雪恨”二旗。将军马列成阵势,曹操纵马出阵,身穿缟素,甲擐花银铠,含泪扬鞭大骂:“无端贼徒!敢伤吾父!”陶谦亦出马于门旗下,马上欠身与曹操施礼,曰:“谦本结好明公,故托张闿护送,不想贼心不改,致有此事。实不干陶谦之故,望明公怜察其情而恕之。”操大骂曰:“老匹夫!杀吾父,尚敢乱言!谁可生擒老贼享祭灵魂?”夏侯惇应声而出。陶谦慌走入本阵。夏侯惇赶来,曹豹挺枪跃马,向前迎敌。两马相交,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,折木拔树,军执旗幡尽皆刮倒。曹豹敌不住夏侯敦,回马便走。两军皆乱,曹操亦收兵屯住。

  陶谦率入城,谦与众计议曰:“吾观曹操势大难敌,吾命横亡,不可进矣。当自缚前往操营,任其剖割,救徐州一郡百姓之命。”言未绝,一人进前言曰:“府君久镇徐州,人民感恩。今曹军兵众虽广,未必便入城墙。府君与百官司坚守不出,某虽不才,愿施小计,教曹操死无葬身之地!”众人大惊,便问计将安在。毕竟斯人是谁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二十回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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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6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三 第二十一回
刘玄德北海解围

    却说献计之人,乃东海朐人,居淮安,姓糜,名竺,字子仲。此人家世富豪,庄户童仆等万余人。糜竺尝往洛阳买卖回归,坐于车,路傍见一妇人,甚有颜色,来求同载,竺乃下车步行,让车与妇人。妇人再拜,请竺同载。竺上车,目不邪视,并无调戏之意。行及数里,妇人辞去,临别对竺曰:“我天使也,奉上帝敕,往烧汝家,感君见待以礼,故私告耳。”竺曰:“娘子何神也?”妇曰:“吾乃南方火德星君耳。”竺拜而祈之。妇曰:“此天命,不敢不烧。君可速回,搬出财物,吾当夜来。”竺飞奔到家,搬出财物。日中,厨下果然火起,尽烧其屋。竺因此济贫拔苦,救难扶危。后陶谦请为别驾从事。谦问解救之策,竺曰:“某当亲往北海郡投托孔融,令起兵救援,更得一个往青州田楷处求救。二路军马前来夹攻,操兵必退矣。”谦大喜,遂写告急书二封,商量青州教谁人可去。一人出曰:“某愿往。”众视之,乃是广陵谋士,姓陈,名登,字元龙。谦喜,先遣陈元龙青州去了,然后命糜竺行。谦率众守城,以备攻击。操亦未敢轻逼城下,且去四下筑城,以孤徐州之势。

    却说北海孔融,字文举,鲁国曲阜人也,孔子二十世孙,泰山都蔚孔宙之子。自小聪明,人皆敬仰。年十岁时,去谒河南尹李膺。膺乃汉代人物,等闲不能够相见,除非是当世大贤,通家子孙,方能够到堂上。时融到门,告门吏曰:“我李相通家子孙。”及至入见,膺问曰:“汝祖与吾祖何亲也?”融曰:“先君孔子与君先尊李老君,同德比义而相师友,则融与君累世通家也。”膺大奇之。少顷,太中大夫陈炜至,膺因指融曰:“此异童子也。”炜曰:“小时聪明,大未必聪明。”融即应声曰:“如君所言,幼时必愚浊也?”炜等皆笑曰:“此子长成,必当代之伟器也。”自此得名。无书不览,海内称为“冠冕”。后为中郎将,累迁北海太守。极好宾客,尝曰:“座上客常满,尊中酒不空,吾之愿也。”在北海六年,甚得民心。

    当日,正与客论曹操起兵报仇一节,侍人禀徐州糜竺至。融请入见了,动问云:“故人此行,必有事焉?”竺出陶谦书,言:“曹操攻围甚急,望明公垂救。”上项事说了,融曰:“吾与陶恭祖最是厚交,况又子仲亲到,如何不去。只有一件,曹孟德亦与我无仇,况也甚厚,先遣人送书解和,如其不从,随即起兵。”竺曰:“操倚仗兵威,必不以义为重。”融教一面点军,一面差人送书。言未毕,忽报黄巾贼党管亥,部领群寇约十余万飞奔前来。孔融大惊,点本部人马出城迎贼。管亥出马曰:“吾知汝郡中粮广,可借一万石来,便退军士。不然,打破城池,老幼不留!”孔融叱之曰:“吾乃大汉臣僚,守大汉城池,岂有粮米应付与贼耶!”管亥大怒,拍马舞刀,直取孔融,融背后一匹马迎之,乃北海骁将宗宝,挺枪而出。两马相交,战不到数合,宗宝被管亥一刀砍于马下。孔融兵大乱,奔入城中。管亥分兵四面围城。融见折了一员上将,心中郁闷。糜竺怀愁,更不可言。

    此时孔融登城遥望,贼势浩大,倍添忧恼。忽见城外一人,挺枪跃马,杀入贼阵,左冲右突,如入无人之境,直到城下,大叫开门。孔融不识其人,不敢开门。贼首将感到壕边,那员将回身一连搠十数人下马。融因急令开门,命骑将接引到城门内。

    其人下马弃枪,径到城上,拜见孔融。融视其人,身长七尺五寸,美髭髯,猿背,善射,射不虚发。问其姓名,对曰:“老母重蒙恩顾,某昨夜自辽东回家省亲,闻金鼓之声,知贼寇城。老母说:‘累受府君深恩,未尝识你,他今有难,你何不报之?’某故单马而来,报府君养母之恩。吾乃东莱黄县人也,复姓太史,名慈,字子义。”孔融大喜。原来孔融知太史慈是个英雄,他母离城二十里都昌住,融尝使人送米麦匹帛去。因此母教慈来。孔融重待太史慈,赠与衣甲鞍马。慈曰:“贼围城如何得退?愿请精兵一千人,出城杀贼。”融曰:“汝虽英雄,贼众不可轻出。”慈再三请曰:“老母感君厚德,特遣慈来,如不能解此围,慈亦无颜见老母矣。愿决一死敌!”融曰:“此去不远,吾闻刘玄德乃当世英雄;若得他来,内外夹攻,此围自解。”慈曰:“府君修书,某当急往。”融喜,作书付慈收了,擐甲上马,腰带两弓,手持铁枪,饱食严装。

    城门开处,一骑飞出。近壕,贼将数百骑来战,被慈搠三十人下马,余皆退走。慈杀开群贼,透围而出。管亥知有人出城,度料是求教,令数百骑赶来,八面围定。慈倚枪,拈弓搭箭,八面皆射之,射死数百人,应弦落马,贼皆退回。

    太史慈得脱,星夜投平原县来。到县见刘玄德,施礼罢,尽言孔北海受围之事,令慈来求救,呈上书信,玄德看毕,问慈曰:“汝何人也?”慈曰:“太史慈,东海之鄙人也。与孔北海亲非骨肉,比非乡党,特以名志相好,有分忧共患之意。今管亥暴乱,北海被围,孤穷无处告救,危在旦夕。以君有仁义之名,能救人之危急,故北海令区区延颈恃仰。慈冒白刃突围,从万死之中来,自托于君。惟君察之!”玄德闻言大惊,敛容答曰:“孔北海知世间有刘备耶?”乃唤云长、张飞点精兵三千,往北海郡进发。

    管亥望见救军来到,亲引勇壮之士前来迎敌。两边分布,管亥见玄德兵少,心中不惧,亲自披挂,持刀立马于阵前。玄德、关、张、太史慈出。玄德骂曰:“无端逆寇,不思去邪从正,更待何时?”管亥忿怒直出。太史慈却待向前,一匹马早先飞出,蒲州解良人也,文读《春秋左氏传》,武使青龙偃月刀。云长径取管亥。两马相交,众军大喊,正如燕雀之物,而幕冲天之栖;犬羊之蹄,而移近日之步:势不可为也。量管亥怎敌云长,数十合之中,青龙刀起,劈管亥于马下。太史慈、张飞两骑齐出,双抢并举,杀入贼阵。玄德驱军鼓噪掩杀。城上孔融望见太史慈引关、张赶贼,杀到城边,如猛虎入犬羊之群,纵横不可当也。融令驱兵各门突出,大败群贼,降者无数,余党溃散。

    孔融迎接玄德入城,叙礼毕,大设筵宴。孔融引糜竺来见玄德,具言张闿杀曹嵩之事:“今曹操纵兵大掠,围住徐州,特来求救。”玄德曰:“吾知陶恭祖乃诚实仁人君子,今受此无辜之冤。”孔融曰:“况玄德乃汉世宗亲。今曹操不仁,残害百姓,倚强欺弱,逼勒陶使君至急。吾祖云‘见义不为,无勇也!’公何不一同孔融去救徐州之难?心下若何?”玄德曰:“刘备非是推辞,争奈兵微将寡,不敢轻动。”孔融曰:“吾与陶恭祖有一面之旧,自倾城廓之钱粮去救此难。玄德公乃当世之豪杰,请以救我者救之。”玄德曰:“刘备愿往。请文举先行,容备去公孙瓒处再借三五千人马,随后便去。”融曰:“玄德公切勿失信也!”玄德曰:“公以备为何等人也?圣人云‘自古皆有死,人无信不立。’刘备借得军或借不得军,必然至也。”孔融、糜竺拜谢。融教糜竺先回徐州去报,融便收拾起程。太史慈拜谢曰:“慈奉老母严命,前来赴难,今幸无虞。有扬州刺史刘繇与慈同郡,有书来呼唤,不敢不去,容图再见。”融以金帛相酬,慈不肯受,归见老母。母曰:“吾喜汝有以报北海也。”遂遣慈往扬州去了。

    不说孔融起兵。且说玄德投北地来见公孙瓒。礼毕,瓒曰:“贤弟何来?”玄德说救徐州事。瓒曰:“曹操与汝无冤,何故替人出力?”玄德曰:“备去以善言解之。”瓒曰:“操倚恃豪强,安肯听汝善言耶?”玄德曰:“备以许诺于人,岂敢失信。”瓒曰:“借与汝马步军二千。”玄德曰:“更望借赵子龙一行。”瓒许之。玄德遂与关、张引本部三千人为前部,子龙引二千军随后,迤逦望徐州来。

    却说糜竺回报陶谦,言北海又请得刘玄德来助,陈元龙也回报青州田楷欣然领兵来救,陶谦心安。原来孔融、田楷两路军马惧怯曹操,远远依山傍岩,结下营寨,未感轻进。曹操见两路军到,亦分了军势,不敢向前攻城。

    却说刘玄德军到,见孔融。融曰:“曹操足智多谋,行军或进或退,未敢进战。且观其动静,然后行之。”玄德曰:“但恐城中无粮,难以久持。备令云长、子龙领四千军在融部下相助,备与张飞杀奔曹营,径投徐州去见陶使君商议。”融大喜,会合田楷为犄角之势,首尾连接,左孔融兵,右田楷兵,中云长、子龙领四千兵两边救应。

    是日,玄德、张飞披挂上马,杀入曹操寨边,背后一千人马跟着。曹操二十余万大军,不下一处寨子。当日张飞在前,挺丈八蛇矛,飞马而来,伏路军兵望影而逃。正行之间,寨内一棒鼓声响处,马步军如潮似浪,拥将出来。当头一员大将,勒马大喝:“何处匹夫?却那里去!”泰山巨平人也,姓于,名禁,字文则。张飞见了,更不答话,直取于禁。两马相交,众军呐喊,玄德勒马观看。胜负如何?

第二十一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24:03编辑过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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