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社区

 找回密码
 注册

QQ登录

只需一步,快速开始

风狼 楼主: 风狼

罗本《三国演义》

[复制链接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1:15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 第十一回

董卓火烧长乐宫

    却说三人杀败吕布,正赶来时,张飞看见关上坐着董卓,遂拍马赶到关下。关上矢石如雨,乃不得进而回。八路诸侯,同请玄德、关、张作贺功绩,使人报袁绍寨中。绍闻之大喜,梭移檄孙坚,令进兵。

    坚连夜引程普、黄盖直到袁术寨中相见,坚以杖画地曰:“董卓与我本无仇,今我奋不顾身,亲冒矢石,来决死战者,上为国家讨贼,下为将军家门之私。而将军却听谗言,不发粮草,致坚败绩,将军何安?”术惶恐无言,就令斩了进谗之人,以谢孙坚。正欲宴间,人报坚曰:“关上有两骑马来寨中,要见将军。”

    坚辞袁术,归到本寨,唤来问时,乃董卓爱将李傕。坚曰:“汝来何为?”傕曰:“丞相所敬者,惟将军耳。昨日华雄误相冲撞,丞相心甚不安。今特使傕来结亲:丞相有女,欲配将军之子。但有宗族子弟,连名保上,皆作郡守、刺史,庶几不失人才。” 坚大怒,叱曰:“董卓逆天无道,荡覆王室,吾欲尽夷九族,悬头四海,以谢天下!如其不然,则吾死不瞑目,安肯与逆贼结亲耶!吾不斩汝,汝当速去,早献关,饶你性命!倘若迟误,粉骨碎身!”

    李傕抱头鼠窜而出,回见董卓,说孙坚如此无礼。卓怒,问李儒。儒曰:“温侯新败,兵无战心。不若引兵回洛阳,迁帝于长安,以应童谣。近日街市童谣曰:‘西头一个汉,东头一个汉。鹿走入长安,方可无斯难。’此言正应丞相旺在长安,具福之地也。‘西头一个汉’,乃应高祖旺于西都长安,一十二帝;‘东头一个汉’,乃应光武旺于东都洛阳,今亦一十二帝。天运合回。丞相迁回长安,方可无急危矣。”卓大喜曰:“非汝言之,吾实不悟。”引温侯吕布星夜回洛阳,商议迁都。聚文武于朝堂,卓曰:“汉历东都二百余年,气数已衰。吾观旺气入在长安,吾欲奉銮驾西幸,汝等各宜促装。”司徒杨彪出而言曰:“关中残破零落。今无故捐宗庙,弃皇陵,恐百姓惊动,必有鼎沸之乱。天下动之至易,安之至难。望丞相监察。”卓怒曰:“汝阻国家大计耶?”太尉黄琬出曰:“杨司徒之言是也。往者王莽篡逆,更始赤眉之时,焚烧长安,尽为瓦砾之地。更兼人民流移,百无一二。今弃宫室而就荒地,非所宜也。”卓曰:“关东贼起,天下播乱。若彼长安之地,有崤函之险;更近陇右,木石砖瓦克日可办,宫室官府不须月余。汝等再休乱言。” 司空荀爽谏曰:“丞相若欲迁都洛阳,百姓皆危亡矣。” 卓大怒曰:“吾为天下计,岂惜小民哉!”爽曰:“民为邦本,本固邦宁。若使迁都,民不聊生,自此天下危矣。”卓曰:“乱道!” 即日罢杨彪、黄琬、荀爽为庶民。

    卓出上车,车前二人跪下,视之,乃尚书周毖、城门校尉伍琼也。卓问有何事,毖曰:“今闻丞相欲迁都长安,故来谏耳。”卓大怒曰:“我始听你两个保用的人,今日皆反,是汝等一党!若不斩绝,必生后患。” 叱武士拿出都门斩首,百姓莫不垂泪。

    卓下令迁都,限来日便行。李儒曰:“今钱粮缺少,洛阳富户极多,可收入官。坐做袁绍等门下,杀其宗党而抄其家资,必得巨万。”卓大喜,即差铁骑五千、遍行捉拿洛阳富户,头插旗,上写“反臣逆党”,数千家尽斩于城外,取其金资,将妻小分俵众军而去。李傕、郭汜尽驱洛阳之民数百万口,前赴长安。每百姓一队,间军一队,互相拖押;死于沟壑中者不可胜数。及纵军士淫人妻女,夺人粮食,饥饿自尽者死尸遍野。啼哭之声,震动天地。如有行得迟者,背后三千军催督。军手执白刃,于路杀人。

    卓临起,先教诸门放火,焚烧居民房屋。帝并皇族上车,卓令放火,烧宗庙宫府;南北两宫尽为焦土。又差吕布发掘先皇及后妃陵寝,取其金宝,军士乘时掘官民坟冢,不留一墓。董卓装载金珠缎匹好物数千余车。

    卓将赵岑献了沂水关,孙坚驱兵先入。玄德、关、张杀入虎牢关,诸侯各引军入。

    先说孙坚飞奔洛阳,遥望火焰冲天,黑烟铺地,二三百里并无鸡犬人烟。坚先发兵救灭宫中火,众诸侯各于荒地上屯住军马。曹操来见袁绍曰:“今董贼西去,正可乘势追袭。本初按兵不动,何也?”绍曰:“诸兵疲困,进则无益。”操曰:“董贼焚烧宫室,劫迁天子,海内震动,不知所归。此天亡之时也,一战而天下定矣。诸公何疑而不进焉?”众诸侯皆言不可轻动。操大怒而起,曰:“竖子不足与谋!”遂自引兵万余,领夏侯惇、夏侯渊、曹仁、曹洪、李典、乐进,星夜来赶董卓。

    卓正行间,荣阳太守徐荣引兵出接。参拜已毕,李儒曰:“丞相新弃洛阳,防有追兵。可教徐荣伏军荥阳城外山坞之旁,若有追兵,放将过来,待我这里杀败,截住掩杀。令后来者,影也不敢望长安。”卓大喜,赏赐了徐荣,便教伏兵,卓令吕布引精兵遏后。

    正行间,曹操一军赶上。吕布大笑曰:“不出李儒之所料也!”将人马摆开。曹操出马,大叫:“逆贼!迁天子,徙百姓,好生都留下!” 吕布骂曰:“背主懦夫,岂足为道!” 夏侯惇挺枪跃马直出。惇与吕布战不数合,李傕引一军从恻边杀来,操急令夏侯渊迎敌。西边又喊声起,郭汜又引一军杀到,操急令曹仁迎敌。三路军马,势不可当。夏侯惇抵敌吕布不住,飞回阵来,布引铁骑掩杀,曹操军大败,回望荥阳而走,残军各自逃生。却才聚集得三四千人,众军都到,吕布不赶,操军就在荒山角下造饭。

    时约二更,月明如昼,军士尚未得饭,山四周喊声,徐荣伏兵尽出,曹操急慌上马,奔路而走,转过山坡,正撞徐荣,转身便走。荣搭上箭,射中操肩膊。操带箭逃命,踅过山坡。两个步军伏于草中,见操马来,二枪齐发,曹操翻身落马,马中二枪先倒,二卒抢住曹操,楸下草坡。忽一骑马到,月明中认得是曹操,两刀砍死两个步军,急下马扶起操时,操箭伤痛,昏倒在地。那员将救醒曹操,视之,乃曹洪也。操曰:“吾死于此矣,贤弟可速去!”洪曰:“主公上马,洪愿步行。”操曰:“贼兵赶上,汝却怎生?”洪曰:“天下可无洪,洪不可无主公。”操曰:“吾若再生,实汝之力!”洪脱去衣甲,拖刀跟操马走。约四更多,后面喊声不绝,人马赶来,操与洪正走,前面一条大河,后面追兵渐近。操曰:“命已至此,不得复活!”洪曰:“主公下马,脱去袍铠,洪负主公渡水。”操挣过大河,爬得上岸,后军已到,隔水放箭,操带水而走。方始天晓,约走二十余里,土岗下少歇,喊声起处,徐荣从上流渡河,一彪人马赶来。曹操性命如何?
第十一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06:16编辑过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1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 第十二回

袁绍孙坚夺玉玺

    徐荣赶上,正待要擒曹操,夏侯惇、夏侯渊引数十骑也到,大喝:“徐荣勿伤吾主公!”荣便奔夏侯惇,挺枪来迎。交马数合,惇刺荣于马下,杀散余兵。随后曹仁、李典、乐进各引军寻到,见了曹操,忧喜交集,聚有五百余人马,操上马,同回河内,再聚军马。卓兵自往长安。

    却说众诸侯分屯洛阳。孙坚救灭宫中余火,屯兵城内,坚住帐房于建章殿基上。坚令军士扫除宫殿瓦砾。但有卓开掘陵寝,尽皆掩闭。于太庙基上,草创殿屋三间,请众诸侯立汉代神位,宰太牢祀之。祭毕,皆散。坚到寨中,是夜星月交光,暖风习习,按剑露坐于建章殿上,仰观天文。见紫微垣中白气漫漫,坚叹曰:“帝星不明,贼臣乱国,万民涂炭,京城一空!”言讫,泪如雨下。旁有军士指曰:“殿南有五色毫光起于井中,”坚唤军士点起火把,下井打捞。捞起一妇人,尸首虽然日久,其尸不烂,宫样装束,项下带一锦囊,两手围定绣龙紫袱。取开看时,内有朱红小匣,扭开金锁,见一玉玺,方圆四寸,上镌五龙交纽;傍缺一角,以黄金镶之,上有篆文八字云: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。”

    坚得玺,乃问程普。普曰:“此传国玺也。此玉是昔日春秋卞和于荆山之下,见凤凰栖于石上,载而进之楚文王。王解之,果得玉。秦二十六年,令良工琢为玺,李斯篆此八字于其上,云‘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’,名曰‘传国玺’。二十八年,始皇巡狩至洞庭湖。风浪大作,舟船将覆。始皇急投玉玺于水,风平浪静。至三十六年,始皇巡狩至华阴,有人持玺遮道,与从者曰:‘持此还祖龙。’言讫不见,此玺复归于秦。始皇崩子婴将玉玺献与我汉高祖。后至王莽篡逆,元祐皇太后将玺打王寻、苏献,崩其一角,以金镶之。光武得此宝于宜阳,传位至今。近闻十常侍作乱,劫少帝出北邙,回宫失此宝。今天授主公,必有登九五之分,此处不可久留,宜速回江东,别图大事。”坚曰:“吾足知此宝,正于汝合。来日托疾,辞众回军。”商议已定,号令诸军勿泄露,如违者斩。

    数中一军是袁绍乡人,无由进身,连夜偷出营寨,来报袁绍。绍赏赐了,留之。次日,孙坚来辞袁绍曰:“坚抱小疾,欲归长沙,特来别公。”绍笑曰:“吾知汝疾,乃害传国玺耳。”坚失色曰:“本初何故出此言?”绍曰:“今举大义,兴兵讨贼,为汉朝天下。玉玺乃汉朝之宝,既然获得,当对众留于盟主之处,待诛了董贼,复归汉朝,汝何收匿之而欲归,必思反耶?”坚曰:“玉玺岂在吾处!”绍曰:“建章殿井中之物何在?”坚曰:“吾本无之,汝来逼吾,将欲反耶?”绍曰:“早将出,免自生祸。”坚指天为盟曰:“吾若果得玉玺,不将与汝,令吾不得善终,死于刀箭之下!”众诸侯曰:“文台如此说誓,想必无宝。”绍唤军士出,曰:“打捞之时,有此人否?”坚大怒,拔所佩之剑,要斩军士,绍曰:“汝斩军人,乃欺我也。”绍亦拔剑来杀孙坚,坚挥剑迎之。绍背后颜良、文丑皆拔剑而出,坚后程普、黄盖、韩当亦掣刀在手。众诸侯一齐拦住,曰:“昔日登坛设盟歃血,共举大义,岂可自相吞并乎?”劝开两个。坚随即上马,拔寨便起,离洛阳而去。绍怒曰:“得宝而去,将欲自霸耶?”遂写书一封,差心腹人连夜往荆州,送与荆州刺史刘表,教就路上截住而夺之。

    比及发书起程,人报曹孟德追卓战于荥阳,大败而回。绍遂令人迎接。绍会众诸侯,置酒设宴,与曹操解闷。操于席上言曰:“吾始兴大义,为国除贼。诸公既仗义而来,却不听吾计。初吾欲使渤海引河内之众,临孟津;酸枣诸将固守成皋,据敖仓,塞轘辕、太谷,制其险要;袁将军率南阳之军,驻丹、析,入武关,以震三辅。皆深沟高垒,勿与战,益为疑兵,示天下形势。以顺诛逆,可立定也。今迟疑不进,大失天下之望,窃为将军耻之!”绍等无言可对。

    既而席散,操见绍等各怀异心,料不能成事,自引军投扬州去了。公孙瓒谓玄德曰:“袁绍无能为也,久必有变。吾等且归。”遂拔寨北行。至平原,令玄德为平原相,自去守地养军。兖州太守刘岱,问东郡太守乔瑁借粮。瑁推辞不与,岱引军突入瑁营,杀死乔瑁,尽降其兵。袁绍见众人各自分散,就领兵拔寨离洛阳,去投关东。

    却说荆州刺史刘表,字景升,山阳高平人也。年幼时,结交汉末名士,有七人为友,时号“江夏八俊”。那七人:汝南陈翔,字仲麟;同郡范滂,字孟博;鲁国孔昱,字世元;渤海范康,字仲真,山阳檀敷,字文友;同郡张俭,字元节;南阳岑晊,字公孝。表身长八尺有余,姿貌甚伟,乃汉室宗亲刘叡之后,为荆州刺史。有延平人蒯良、蒯越,襄阳人蔡瑁,一同扶助。当时看了袁绍书,说孙坚盗去汉朝传国之宝,走回江东,望截其路而夺之。表素与袁绍至好,随即差蒯越、蔡瑁引兵一万,来截孙坚。

    坚军马已到,蒯越将阵摆开,当先出马。孙坚引军马立在门旗下,问曰:“蒯异度何故引兵截我去路?”越曰:“汝既是汉朝臣宰,如何盗去传国之宝而归?疾忙留下,好眼相看。”坚怒曰:“汝乃何人,敢来问我!”言未毕,黄盖挺枪便出,蔡瑁舞刀来迎。斗不数合,黄盖提鞭去打蔡瑁,瑁急闪,正中后心,护心镜打缺一半。瑁拔马走,孙坚乘势杀过界口。

    日已平西,山后闪一彪生力军人来到,为首一将出马,乃是刘表也。孙坚就马上施礼,曰:“景升何故信袁绍之书,相逼邻郡也?”表曰:“汝匿传国玺,将欲反汉耶?”坚曰:“吾若有此物,死于刀箭之下!”表曰:“汝若要吾听信,须随军行李,任吾搜过。”坚怒曰:“汝有何见?敢小觑我!“拍马冲进,刘表便退,坚赶将去。黄昏,左侧两山后伏兵齐起,背后蒯越、蔡瑁赶来,把孙坚围在垓心。性命如何?

第十二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07:18编辑过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2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 第十三回
赵子龙磐河大战

    孙坚当晚被刘表围住,得程普、黄盖、韩当三将左冲右突,死战得脱,折兵太多。孙坚连夜引军回江东。刘表回荆州,以书报绍,自此孙坚与刘表结怨。

  却说袁绍屯兵河内,缺少粮草。冀州牧韩馥遣人送粮,以资军用。有客逄纪说绍曰:“大丈夫纵横天下,何待人送粮为食!冀州乃钱粮广盛之地,将军何不取之?”绍曰:“未有良策。”纪曰:“可暗使人驰书与公孙瓒,令进兵取冀州,虚言夹攻,瓒必兴兵。韩馥无谋之辈,必请将军领州事;就中取事,垂手而得。”绍大喜,即发书到瓒处。瓒开读,意云共取冀州平分。瓒喜,即日兴兵。绍却使人密报韩馥。

  馥慌,聚荀谌、郭图二谋士商议。谌曰:“公孙瓒将燕、代之众,长驱而来,其锋不可当。兼有刘备、关、张助之,难以抵敌,冀州指日休矣。今本初智勇过人,手下名士健将极广;更兼布恩于四海,天下敬之,当世之豪杰也。将军可请彼同治州事,彼必厚待将军,视公孙瓒如儿戏耳。”韩馥即差别驾关纯去请袁绍。长史耿武谏曰:“袁绍孤客穷军,仰我鼻息,譬如婴儿在股掌之上,绝其乳哺,立可饿杀,奈何欲以州事委之?此引虎入羊群也。”馥曰:“吾乃袁氏之故吏,才能又不如本初。古人尚择贤者而让之,诸君何嫉妒焉?”耿武叹曰:“冀州休矣!”于是弃职而去者三十余人。独耿武与关纯伏于城外,以待袁绍。

  数日,请绍至,耿武、关纯拔刀而出,欲刺杀绍。绍车前颜良立斩耿武,文丑砍死关纯。绍入冀州,以馥为奋威将军,安民用贤,以田丰、沮授、许攸、逄纪分掌事务,尽夺韩馥之权。馥欲悔时,手下无一人矣。馥怨袁绍,弃下家小,单马去投陈留太守张邈。

  却说公孙瓒知绍已霸冀州,遣弟公孙越来见袁绍,欲分冀州。绍曰:“可请汝兄自来,吾乃有商议。”越辞绍归,行不到五十里,道傍拥出一彪军马,口称:“我乃董丞相家将也!”乱箭射死公孙越。从人逃命回,见公孙瓒,报越已死。公孙瓒大怒曰:“汝教我起兵夺韩馥,就里取事如此;今又诈董卓兵,射死吾弟,此冤如何不报!”尽起本部军兵,杀奔冀州来。

  绍知瓒兵来,领一军出。二军会合于磐河之上。绍军于磐河桥东布阵,瓒军于桥西布阵。瓒乃立马桥上,大呼曰:“背义之徒,何为不见!”绍亦策马至桥边,指瓒曰:“韩馥无才可守冀州,愿让于吾,尔何不平耶?”瓒曰:“昔日洛阳以汝为忠义之人,推为盟主;今之所为,真狼心狗行之徒,尚有面目立于天地之间!”袁绍大怒曰:“谁可擒之?”言未毕,文丑策马挺枪,直杀上桥。公孙瓒就桥边与文丑交锋。战不到十余合,瓒抵挡不住,拔回马便走,文丑乘势追赶过桥。瓒走入阵中,文丑飞马径入中军,如入无人之境,往来在阵中追赶。瓒手下健将四员齐战;被文丑一枪刺一将下马,三将奔走。文丑直将公孙瓒赶出阵后山谷而逃。文丑骤马,厉声大叫:“快下马受降!”瓒弓箭尽落,头盔堕地;披发纵马,却转草坡,其马前失,瓒翻身坠于坡下。文丑急捻枪来刺。看看来近,草坡左侧转出一将,马上须无铠甲,拈枪直取文丑。两马相交,如花似锦。公孙瓒扒上坡去,看那少年大战文丑六十合,胜败未分。瓒部下救军到,文丑拨回马去了,那少年也不追赶。

  瓒忙下土坡,问及姓名。其人身长八尺,浓眉大眼,阔面重颜,相貌堂堂,威风凛凛,常山真定人也,姓赵,名云,字子龙。瓒曰:“将军自何来,救我一命?”云曰:“某本袁绍辖下之人。今见袁绍无匡国救民之心,特来相投麾下,不期于此处相见。”瓒执云手曰:“闻贵郡之人皆愿倾心以投袁绍,公何独回心见某也?”云曰:“方今天下滔滔,民有倒悬之危。云愿从仁义之主,以安天下,非特背袁氏以投明主。”瓒大喜,遂同归寨,整顿甲兵。次日,一色白马二千匹,哨到界桥,布成阵势。瓒将军马分作左右两队,势如羽翼。左右马五千余匹,大半皆是白马。因公孙瓒曾与羌胡战,尽选白马为先锋,号为白马将军;羌人但见白马便走,因此白马多。

  绍令颜良、文丑为先锋,各引弓弩手一千,分作左右,令在左者射公孙瓒左,在右者射公孙瓒右。中间麴义,引八百弓弩手,步兵一万五千,列圆阵势于中。袁绍自引马步军数万,于后接应。

  瓒初得赵云,不知心腹,另领一军在后。瓒遣大将严纲为先锋。瓒自领中军,立马桥上,傍竖大红圈金线“帅”字旗于马前。从辰时擂鼓,直到巳时,绍军不进。麴义令弓弩手皆伏于遮箭牌下,号令勿动。严纲鼓噪呐喊,直取麴义。义见严纲兵来,皆伏而不动。仿佛有数十步远,一声炮响,八百弓弩手一齐俱发,纲急待回,麴义拍马舞刀,斩严纲于马下,瓒军大败。左右军欲来,被颜良、文丑一齐射住。中军并起,直杀到界桥边。麴义马到,先斩执旗将。公孙瓒见砍倒绣旗,战麴义不退,回马下桥而走。麴义引军直冲到后军,一将引五百军不动,于中挺将跃马,直取麴义者,乃常山赵子龙也。截住麴义,战到十余合,一枪刺麴义于马下。赵云一骑马飞入绍军,左冲右突,如入无人之境。公孙瓒引军杀回,绍大败,迤逦赶过桥去。绍军东西乱窜,云在前,瓒在后,迤逦杀入阵后。

  袁绍先使探马看时,回报麴义斩将夺旗,追赶败兵;因此绍不准备,只引帐下持戟军士数百人,弓箭手数十骑,与田丰在马上呵呵大笑早:“公孙瓒无能之辈!”正说之间,忽有赵云冲到面前,弓箭手急射,瓒军团团团转定。田丰慌对绍曰:“矢如雨下,主公且于空墙中躲避!”绍以兜鍪扑地,大呼曰:“大丈夫愿临阵斗死,岂可入墙而望活乎!”众军士齐心死战,赵云冲突不入。后面袁绍大队掩至,瓒同赵云回,左颜良军到,右文丑军到,三路拚杀。赵云保公孙瓒杀透重围,复到界桥。绍驱兵大进,又赶过桥,落水死者不计其数。两边军尽投河中,尸首填平。

  袁绍当先赶过桥去,不到五里,山背后闪出一彪人马来,为首三员大将飞马而来:中间掣双股剑的是刘玄德,上首使青龙刀的是关云长,下首挺丈八蛇矛的是张翼德。三人在平原探知公孙瓒与袁绍相争,特来助战。是日正逢袁绍,三匹马、三般兵器,飞奔前来。袁绍惊得魂飞天外,手中宝刀坠于马下,丝缰忙挽,急要逃回。不知性命如何?

第十三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16:31编辑过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2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 第十四回
孙坚跨江击刘表

    众将赶来,死救袁绍过桥去了。公孙瓒收住军马,众人归大寨。玄德、关、张动问毕,瓒曰:“若非玄德远来救我,几乎狼狈。”教与赵云相见。玄德甚相敬爱,便有不舍之心。

  却说袁绍输了一阵,坚守不出。两军相拒月余,有人来长安报此事。李儒来见董卓。卓自到长安,自称“太师”,位居诸候之上,出乘金花皂盖车。李儒对卓曰:“袁绍与公孙瓒必然乃当今豪杰,见在磐河厮杀,宜假天子之诏,差人往和解之。二人感德,必顺太师矣。”卓曰:“善。”次日,奏知天子,便使太傅马日磾、太仆赵岐,和解关东。岐别谐河北,绍出迎于百里,再拜奉诏。岐在绍营,移书告瓒,瓒遣使具与书于绍曰:

  马太傅与赵太仆,以周、召之德,衔命来征,宣扬朝恩,示以和睦,旷若开云见日,何喜如之?昔贾复、寇恂亦争士卒,欲相危害,遇光武之宽,亲俱陛见,同舆共出,时人以为荣。自省边鄙,得与将军共同此福,此诚将军之眷,而瓒之幸也。

绍得书,甚喜。

  次日,马、赵二人到瓒营,各宴数日,送二人还朝。瓒表荐刘玄德平原相,朝廷准奏。瓒班师回。赵云与玄德分别,玄德执手垂泪,不忍相离。云叹曰:“某曩曰将谓公孙瓒乃当世之英雄,今观所为,亦袁绍等辈耳!”玄德曰:“将军且坚心事之,相见有日。”洒泪而别,玄德遂回平原。公孙瓒同赵云去了。

  却说袁术在南阳,闻袁绍新得冀州,遣一使径来求马千匹,绍不与一骑,术大怒,自此兄弟不睦。又遣一使往荆州,问刘表借粮二十万,表不与一粒。术恨之,密遣人遗书于孙坚,书曰:
  异日夺印截路,乃吾兄绍之谋也。今绍又与表相议起兵,袭取江东,吾不忍言。公可速兴兵取荆州,吾当与助,夹攻袁绍,二仇相报。汝得荆州,吾取冀州,切勿误也。

  坚得书,曰:“叵耐刘表昔日断吾归路,今不乘时报恨,又待何年!”聚帐下程普、黄盖、韩当等商议。程普曰:“袁术多诈,其言未可准信。”坚曰:“吾自欲报仇,岂可望袁术之助乎?”于是差黄盖先来江边安排战船五百只,多装军器粮草,大船载马,克日兴师。

  江中细作探知,来报刘表。表知大惊,急聚文武将士商议。谋士蒯良、蒯越、蔡瑁等,待立左右。表曰:“今孙坚报旧恨,将及起,奈何?”蒯良曰:“不必忧虑。可令黄祖部领江夏之兵为前驱,主公率荆、襄之众为援。孙坚跨江涉湖而来,安能耀武扬威乎?”表用其谋,令黄祖设备,随后便起大军。

  却说孙坚有四子,皆吴夫人所生:长子名策,字伯符;次子名权,字仲谋;三子名翊,字叔弼;四子名匡,字季佐。吴夫人之妹,孙坚次妻,亦生一儿一女:子名朗,字早安;女名仁。坚又过房俞氏一子,名韶,字公礼。坚有一弟,名静,字幼台。坚临行,静引诸子列拜于马前而谏曰:“今董卓专权,天子懦弱,海内大乱,各霸一方;江东方稍宁,以一小恨而起重兵,非所宜也。愿兄详之。”坚曰:“非汝所知也。吾誓纵横天下,济世安民。有仇不报,岂可握手待死也?”遂不听谏。长子孙策曰:“愿随父同往。”坚曰:“此子自幼英气过人,可随我领兵,权与叔父善保江东。”策上船,前奔樊城。

  黄祖伏弓弩手于江边,布精兵于后,见船傍岸,乱箭俱发。坚令诸军不可乱放一箭,只伏于船中来往诱之;一连三日,船数十次傍岸。黄祖军箭尽,却拔船上所得之箭,十数万枝。当日正值顺风,坚令军士一齐放箭。岸上支吾不住,只喊声大举,南军登岸,程普、黄盖分两路兵,直取黄祖营寨,背后韩当于中大进。三面夹攻,黄祖大败,弃樊城而走。坚令兵追袭,黄祖走邓城。

  坚令黄盖守住船只,坚直取黄祖。祖引军出迎,布阵于野。孙坚列成阵势,引众将出在门旗之下。孙策也全副披挂,挺枪立马于父之侧。黄祖引二将出马,一个是江夏张虎,一个是襄阳陈生。这两个初反在江夏,后投刘表,以为上将。黄祖扬鞭大骂:“江东鼠贼,安敢侵犯汉室宗亲之境界耶!”言罢,张虎拍马,手拈铜叉而出。坚大怒曰:“谁能斩此贼将?”韩当应声而出。两骑相交,战三十余合,胜负未分。陈生见张虎力怯,飞马挺枪出阵,要来双斗。孙策在父后望见,按住手中枪,扯弓搭箭,正射中陈生面门,应弦落马。张虎见侧边陈生坠地,措手不及,被韩当一刀削去半个脑袋。程普纵马,直来阵前捉黄祖。黄祖弃却头盔战马,杂于步军内逃命。孙坚掩杀败军,直到汉水上面,拨黄盖船只放于汉江。

  黄祖聚败军来见刘表,说坚势不可当。表慌请蒯良议曰:“黄祖兵败,挫动锐气,兵无战心,只可深沟高垒,以避其锋;却潜地令人求教于袁绍,此围自可解矣。”蔡瑁曰:“子柔之言,直拙计也。兵临城下,将到壕边,岂可束手而待其死!某虽不才,愿请军出阵。”刘表许之。蔡瑁引军万余,出襄阳城外,于岘山布阵。孙坚将得胜之兵,长驱大进。蔡瑁出马,坚曰:“此人是刘表后妻之兄也,谁与吾擒之?”程普挺铁脊矛出马,与蔡瑁交锋。不到数合,蔡瑁逃命奔回阵中。坚驱大军,杀得尸横遍野,败军跟随蔡瑁逃入襄阳。蒯良言:“瑁不听良策,以致大败,按军法当斩。”刘表以新娶其妹,不肯加刑。人报孙孙坚分兵四面围住襄阳。蒯良一面拨兵回守城池,一面写告急文书,令人去投袁绍。

  且说孙坚打城。忽一日,狂风骤起,将中军“帅”字旗竿吹折,程普曰:“此不祥之兆也。”径来帐下见孙坚,曰:“中军”帅“字旗竿被风吹折,于军不利,可暂班师。”坚曰:“吾屡战屡胜,取襄阳只在旦夕,岂可因风折旗竿而罢兵!”韩当曰:“此旗乃军中之主,亦不可轻易。”坚曰:“风乃天地呼吸之气,方今隆冬,朔风暴起,折断大旗,何足为怪?吾平生用兵,不信此等异事,只理会得攻城。”

  却说城中蒯良来对刘表曰:“某夜来仰观,见一将星欲坠地。以分野度之,必应孙坚也。上袁绍书已写就,主公当问谁可突围而出?”表问之,阶下一人应声而出。表视之,健将吕公也。良曰:“汝既敢去,可听吾计:与汝马军五百,多带能射者;一百人执弓弩伏于林中。但有追兵到时,不可径走,周踅引到埋伏之处,矢石俱发。若能斩将降兵,放起连珠号炮,城中便出接应;如无追兵,不可放炮,趱程而去。今夜月不甚明,黄昏便可出城。”吕公领了计策,拴束军马,蒯良调拔四门,听号接应。当夜黄昏,城上望东南角无甚人马,密开东门,纵吕公军马出城,到前寨径过去。

  孙坚在帐中忽闻喊声,急上马引三十余骑,飞星赶到东南角时,军士说有一彪人马杀将出来,望岘山而去。坚不报诸将,只引三十余骑赶来。吕公已于山林丛杂去处,上下埋伏。坚马快,单骑独出,前军不,坚大叫:“休走!”吕公勒回马来战。孙坚交马只一合,吕公便走,闪入山路去来。坚拍马追赶吕公,见路交杂,不知去处。坚欲上山,山上石子乱下,林中乱箭俱发。坚体中石、箭,脑浆迸流,人、马皆死于岘山之内。寿至三十七岁。时汉献帝初平三年,岁在辛未,十一月初七日。

  吕公截住三十骑,并皆杀了,放起连珠号炮。城中黄祖、蒯越、蔡瑁分投引兵杀出,江东诸军大乱。黄盖听得喊声震天,引水军杀来,正迎黄祖。交马两合,生擒黄祖。程普保着孙策,急待寻路,正逢吕公。程普纵马向前,战不到数合,一矛刺吕公于马下。两军大战,杀到天明,各自收车。刘表军自入城。

  孙策回到汉水,方知父亲被乱箭射死,尸首已被刘表军士扛抬入城请赏。孙策痛哭,众军俱号泣不止。策曰:“父尸在于他处,安得返魂于乡里?”黄盖曰:“今已活捉黄祖在此,得一人入城讲和,将黄祖去换主公尸首。”言未毕,军吏桓楷出曰:“某与刘表有一面旧交,某今例行。”

  策令楷到城中见刘表,具言其事。表曰:“尸首,吾已用棺木盛贮在此。可速放黄祖,吾两家各罢兵,再休侵犯。”

后有史官评孙坚曰:
    坚勇挚刚毅,孤微发迹,导温戮卓,山陵杜塞,有忠壮之烈。

  桓阶拜谢欲行,阶下蒯良出曰:“不可!不可!吾有一言,今江东诸军片甲不回。请先斩桓阶,然后用计。”计道甚的?恒楷性命还是如何?

第十四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09:39编辑过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3:23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十五回
司徒王允说貂蝉

    蒯良出曰:“方今孙坚已丧,江东无主。其子皆幼,不能历事。可乘此虚弱之时,火速进兵,江东一鼓而可得也。若付尸还策,容回南郡,养成气力,荆州之患也。”表曰:“吾有黄祖在彼营中,安忍弃之?”良曰:“舍一无谋之辈,而取万里之土,此乃大丈夫所为也。”表曰:“吾与黄祖心腹之交,舍之不义。”遂送桓阶回营,相约以尸换黄祖,黄祖得回。

  孙策迎接灵柩,挂孝回军,两边罢战,回到江东。做孝已毕,葬父于曲阿之原。策辞墓,引军居江都,招贤纳士,屈己待人,因此四方有才德者,渐渐投之。

  却说董卓在长安,闻孙坚已死,乃曰:“吾心腹除却一患也!”问:“其子年多少年纪?”答曰:“十七岁。”卓曰:“何足道哉!”自此董卓自号为“尚父”,出入僭天子之仪仗;封弟董旻为左将军、鄠侯;兄子董璜为侍中,总领禁军。不问宗族长幼,皆封列侯;男女怀抱中,便以金紫爵位与之。差二十五万人夫筑郿坞,与长安城廓一般高下厚薄,周回九里。郿坞离长安城二百五十里,坞盖宫室仓库,屯积二十年粮食。选民间美貌女子二十以下、十五以上者八百人,充为婢妾。坞内堆积金玉、彩帛、珍珠不知其数。卓常云:“吾事成,当雄据天下;不成,守此足以养老。”省台公卿但见卓出,皆拜于车下,朝廷旧臣宰,尽皆委用。此是蔡邕之荐也。

  忽一日,御史中丞皇甫嵩拜于车下,卓曰:“皇甫义真,你今天日服我乎?”嵩答曰:“安知明公位至于此!”卓曰:“鸿鹄固有远志,但燕雀不自知耳。”嵩曰:“昔日嵩与明公皆鸿鹄,不意明公变为凤凰耳。”卓大笑曰:“义真怕我乎?”嵩曰:“明公以德辅朝廷,大度方至,谁不敬耶?君为酷法严刑,天下皆惧,岂独嵩乎?”卓又笑。

  卓家属皆在郿坞,或半月一回,或一月一回,公卿皆拜于横门外,于路设帐幔,常与公卿聚饮。一日,北地招安降士数百人到来,卓出横门,百官皆送。卓留宴饮,却将降士数百人,于座前或断其手足,或凿去眼睛,或割其舌,或以大锅煮之,皆未死,于酒桌几前反复挣命。百官战慄失箸,卓曰:“吾杀歹心者,何怕之?”

  数日前,太史院禀曰:“黑气冲天,大臣有灾。”卓于省台大会百官,列坐两行。酒至数巡,吕布径入,耳边言不数句,卓笑曰:“原来如此。”命吕布于筵上脑揪司空张温下堂,百官失色。卓曰:“太史昨言大臣有灾,原来应在此人身上。”不多时,侍从将一红盘托张温头入献。卓令吕布劝酒,每人面前将头呈过。百官魂不附体,皆面不相顾。卓笑曰:“诸公勿惊。张温结连袁术,欲图害我。因使人寄书来,错下在吾儿奉先处,故斩之,以夷其三族。汝等于吾孝顺,吾不害之。吾天佑之人,害吾者必败。”众官唯唯而散。当晚皆散。

  司徒王允归到府中,寻思今日席间之事,坐不安席。策杖步入后园,仰天垂泪,沉吟于立于荼蘼架侧。忽闻有人在牡丹亭畔长吁短叹,允潜步窥之,乃府中歌舞美人貂蝉女也。其女自幼选入府中充乐女,允见其聪明,教以歌舞吹弹,一通百达,九流三教,无所不知。颜色倾城,年当十八,允以亲女待之。是夜,允听良久,喝曰:“贱人将有私情耶?”貂蝉正色跪于允前,答曰:“贱妾安敢有慕私情?”允曰:“汝不有所私,何夜深于此长叹?”貂蝉曰:“容妾伸肺腑之言。”允曰:“汝勿隐匿,当实告我。”貂蝉曰:“妾之贱躯,自幼蒙大人恩养,训习歌舞,未尝以婢妾相待,作亲女视之,妾虽粉身碎骨,莫报大人万一。妾见大人两眉愁锁,必有国家大事,妾不敢问。今晚观大人行坐不安,因此长叹,不想为大人窥见。倘有用妾之处,万死不辞!”允以杖击地曰:“谁想汉天下却在汝手中耶!随我到画阁中来。”貂蝉跟允到阁中,允尽叱出妇妾,纳貂蝉于中端坐,允叩头便拜。貂蝉惊倒,伏地曰:“大人何故下拜贱妾?”允曰:“汝可怜汉天下生灵!”言讫,泪如泉涌。貂蝉曰:“适间贱妾曾言,但有使令,万死不辞。”允跪而言曰:“百姓有倒悬之危,君臣有累卵之急,非汝不能救也。”貂蝉再三拜问,允曰:“贼臣董卓将欲篡位,朝中文武无计可施。董卓有一义儿,姓吕,名布,有万夫不当之勇。我观二人皆溺于酒色之徒,今欲用连环计:先将汝许嫁吕布,然后献与董卓。汝于中取便,谍间他父子反颜,令布杀卓,以绝大恶。重扶宗庙,再立江山,皆汝之力也。不知汝意若何?”貂蝉曰:“妾许大人,万死不辞,望献出,到他处,妾自有道理。”允曰:“事若泄漏,我当灭门矣。”貂蝉曰:“大人勿忧。妾若不报大义,死于万刃之下,世世不复人身。”允拜谢而密之。

  次日,王允有家藏明珠数颗,令匠者嵌一金冠,使人密送吕布。布得之大喜,候朝毕,亲到王允宅致谢。允料布必来,允备嘉肴美馔,好酒细果等候。吕布至,允出门而接,接入后堂,让之高坐。布曰:“某乃相府一将士耳,司徒朝廷老大臣,何故错敬?”允曰:“方今天下别无英雄,惟有将军耳。允非敬将军之秩,敬将军之才德。”布大喜。允殷勤敬酒,口称董太师并布之德不绝。布酒至半酣,曰:“布早晚亦望司徒于天子处保奏。”允曰:“将军言者差矣,允专望将军于太师前提携,终身不忘大德。”布大笑而畅饮。允教左右退去,只留侍妾数人劝酒,允曰:“唤孩儿来,与将军把盏。”

  少顷,二青衣丫鬟引貂蝉到席前再拜。布问何人,允曰:“小女貂蝉也,无可以敬将军,当出妻见子。”貂蝉与吕布把盏,目不转睛。允推醉曰:“孩儿央及将军痛饮几杯,吾一家全靠将军哩。”布请貂蝉坐,蝉要回,允曰:“吕将军,吾家之恩人也,孩儿坐坐何妨。”又饮数杯,允佯为立脚不牢,仰面大笑曰:“吾欲将小女送与将军为妾,还肯纳否?”布跪谢曰:“布当以犬马之报!”允曰:“早晚选一良辰,送至府中。”布欣喜无限,频以目视貂蝉,蝉亦以秋波送情。允曰:“本欲留将军止宿,但恐太师见疑,实是不敢。”令貂蝉回。允送布上马,布谢而去。

  允是夜与貂蝉曰:“天下百姓之福也!早晚请太师,汝却以歌舞待之。”貂蝉应诺。

  次日,允在朝堂,见了董卓旁却无吕布,允伏地拜请曰:“允欲屈太师车骑到草舍赴宴,未谂钧意若何?”卓曰:“司徒乃国家之大老,即然来日有请,当赴。”允拜谢归家,水陆毕陈,于前厅正中设座,锦绣铺地,内外各设帏幕。

  次日巳时分,人报太师来到。允具朝服出迎,再拜起居。卓下车,左右持戟甲士百余,簇拥入堂,分列两傍,如霜似雪,遂于堂下再拜,卓命扶上,赐坐于侧。允曰:“太师盛德巍巍,伊、周安能及也。”卓大喜。进酒作乐,允致敬之情,甚厚于天子。天色渐晚,卓酒半酣,允请卓入后堂,卓令甲士休进。允捧觞称贺曰:“允自幼颇习天文,夜观乾象,汉家气数到此尽矣。太师功德振于天下,若舜之受尧,禹之继舜,正合天心人意也。”卓曰:“安敢望此!”允曰:“天下者,非一人之天下,乃天下人之天下。自古有道代无道,无德让有德,岂过分乎!”卓笑曰:“果然天命归吾,司徒当为元勋。”允拜谢。

  堂中点上画烛,止留女使进酒供食。允曰:“教坊之乐,不足供奉钧颜,辄有草舍女乐,敢承应乎?”卓曰:“深感厚意。”允教放下帘栊,笙簧缭绕,簇捧貂蝉舞于帘外。

有词曰:
      原是昭阳宫里人,惊鸿宛转掌中身,只疑飞过洞庭春。
按彻《梁州》莲步稳,好花风袅一枝新,画堂香暖不胜春。

又诗曰:
      红牙催拍燕飞忙,一片行云到画堂。眉黛促成游子恨,脸容初断故人肠。
      榆钱不买千金笑,柳带何须百宝妆。舞罢隔帘偷目送,不知谁是楚襄王。

  舞罢,卓命近前。貂蝉转入帘内,深深再拜。卓曰:“此女何人也?”允曰:“乐童貂蝉也。”卓曰:“能唱否?”允命貂蝉执檀板,低讴一曲:
        一点樱桃启绛唇,两行碎玉喷《阳春》。丁香舌吐衠钢剑,要斩奸邪乱国臣。

  卓称赏不已。歌罢,允命貂蝉把盏。卓乃擎盏殢曰:“春色几何?”貂蝉曰:“贱妾年未二旬。”卓笑曰:“真神仙中人也!”允现拜曰:“老臣欲将此女献主人,未审肯容纳否?”卓曰:“美人见惠,何以报德?”允曰:“此女得侍主人,其福不浅。”卓曰:“尚容致谢。”允曰:“天色已暮,先备毡车送到相府。”卓起身奉谢。

  车辆已起,便送貂蝉先行,允拜送董卓直到相府。卓命允回,乘白马,前列侍五七人。离府行不到百余步,遥见两行红灯照道,灯影中一人手执方天戟,马上坐着吕布,半醒半醉,正与王允撞见,布见王允,就马上轻舒猿臂,一把揪住衣襟,睁圆怪眼,手掣腰间宝剑,指王允曰:“汝既以貂蝉许我,今送与太师,何相戏耶?”手起剑落,性命若何?

第十五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15:51编辑过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3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十六回
凤仪亭布戏貂蝉

    吕布当街撞见王允,心中大怒,骂曰:“老贼怎敢戏我哉!”

  允急止曰:“此非说知处,同到草舍。”布随允到家,下马同入后堂。允 曰:“将军何故反怪老夫耶?”布曰:“有人报我,你把毡车送一女人入相府, 非蝉何?”允曰:“将军原来不知。”布曰:“我岂知就里!”允曰:“昨日太师在朝堂中,对老夫说:‘我有一事,明日要到你家。’允因此准备小宴等候。太师到,饮宴中说说:‘我闻你有一女,名唤貂蝉,已许奉先。我恐你不准诚,特来上门告肯。’老夫见太师自到,安敢少先,随引貂蝉拜了董公太师。 太师曰:‘今日良辰,汝可与吾作一大宴,配与奉先,以助一笑。’将军寻思: 太师亲临,老夫焉敢推阻?”布曰:“司徒少罪。布一时错见,来日自当负荆。 ”允曰:“小女颇有些妆奁首饰,待过将军府下,便当送至。”布谢而去。

  当夜,卓幸貂蝉,次日午牌未起。吕布在府下打听,绝无闻音耗,径入堂中,寻问诸侍妾。侍妾对曰:“夜来太师与新人共寝,至今未起。”布潜入卓卧房后窥探,貂蝉起于窗下梳头,忽见窗外池中照一人影,极长大,头有束发冠;偷眼视之,见吕布潜立于池畔。蝉乃蹙双眉,做忧愁不安之态,复以香罗频掩泪眼。吕布窃视良久,乃出,沉吟思忖,未得真实。少顷,布又入,卓坐于中堂。见布来,问曰:“外面无事乎?”布曰:“无事。”侍立卓侧。卓方食,布偷目窃望,绣帘内一人往外观觑,须臾微露半面,以目送情。布知是貂蝉,神魂荡漾。卓见布言语不顺,频那身迎里而望,卓曰:“奉先无事且退。” 布出,心中愈疑。到家,妻见布情绪不佳,问曰:“汝今日莫非被董太师见责 来?”布曰:“太师安能制我哉!”一如既往不敢问,布自此心在貂蝉身上, 每日径进府堂,不能一见。

  董卓自纳貂蝉后,情色所凝,月余不出理事。貂蝉无非于枕前席上殢雨尤云,董卓合休,自然迷恋。时值春残,卓染一小疾,貂蝉衣不解带,曲意阿从,卓心愈喜。卓睡,布立于床前。貂蝉于床后探半身望布,以手指心而目不转睛,布以点头答之。貂蝉以手指董卓,强拱泪眼,布心如碎。卓朦胧双目,见布动静,猛扭回身视之,见貂蝉于风后立。卓大怒,叱布曰:“汝敢戏吾爱姬耶!”唤左右逐之,今后不许入堂。吕布大怒,怀恨而归府。

  人报与李儒慌忙入见卓曰:“太师何故以责于奉先?”卓曰:“因窃吾爱姬,吾故逐之。”儒曰:“太师欲取天下,何故以小过而责之?如温侯心变,大事去矣。”卓曰:“奈何?”儒曰:“来朝唤入,赐以金帛,以好言慰之,自然无事。”卓次日使人唤布入堂,卓曰:“吾前日病中,心神恍惚,不知所 言,有责于汝,汝勿记心,来日休离左右。”随赐金十斤,锦二十匹。布谢曰:“大人见怪,布何敢怀焉!”自此再入堂中,略无忌惮。

  卓疾稍愈,因有貂蝉,不回眉坞。每入朝。吕布手执画戟,乘马于车前;及至殿前下车,带剑上殿,布执戟立于阶前,百官拜伏于丹墀,左右拱听约束。朝退,布乘马于前引导。

  是日,布引卓来到内门阶,略住少时。见卓与献帝共谈,吕布慌提出内门,上马径投相府来,系马于道旁,提戟入后堂,寻觅貂蝉。蝉见布寻觅,慌忙出曰:“汝可去后园中凤仪亭边等我,我便来。”布提戟径往,立于亭下曲阑之傍。良久,见貂蝉分花拂柳而来,果然如月宫仙子,泣与布曰:“我虽非王司徒亲女,待之如神珠玉颗。一见将军,大人肯许,妾已生平愿足。谁想太师起不仁之心,将妾淫污,恨不即死耳!今见将军,只可表妾诚心。此身已污,不得复事英雄,愿死于君前,以绝君念!”言讫,手攀曲阑,望荷花池便跳。吕布慌忙抱住,泣曰:“我知汝心久矣!恨不能够共语!”貂蝉手扯布曰: “妾今生不能与君为妻,愿相期于后世。”布曰:“我今生不能够以汝为妻,非世之英雄也!”蝉曰:“妾度日如年,愿君怜悯而救之。”布曰:“我在内庭愉空而来,恐老贼见疑,必当速去。”提戟转身,蝉牵其衣曰:“君如此惧怕老贼,妾身终无见天日之期也!”布立住曰:“容我思忖一计,共你团圆。”貂蝉曰:“妾在深闺,闻将军之名,如雷灌耳,以为当世一人而已,谁思反受 他人之制乎!”言讫,泪下如雨。两个偎偎倚倚,不忍相离。

  却说董卓在殿上,回顾不见吕布,心下甚疑,急上车回府,见布马拴于府门,问吏,吏答曰:“温侯入后堂去多时了。”卓叱退左右,径入后堂中,寻觅不见,及无貂蝉,问侍妾,侍妾曰:“温侯却才执画戟至此,不知何在。”卓寻入后园,见吕布倚戟,和貂蝉在凤仪亭下。卓走至跟前,大喝一声。布回 头见卓,大惊。卓夺下吕布手中戟,吕布便走。卓赶来,吕布走得快,董卓胖,赶不上。卓提戟来杀吕布,布手起一拳,打戟落于草中。卓拾戟赶来,布已走 五十步远。卓赶出园门,一人飞奔前来,与卓胸膛相撞,卓倒于地。未知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十六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17:35编辑过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4:29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十七回
王允授计诛董卓

  原来李儒到相府门,见从者言曰:“太师大怒,去寻吕布。”儒慌赶入时,见吕布奔走,曰:“太师杀我!”儒急奔入,正撞董卓倒于地上。儒扶卓至书院中,再拜曰:“儒实为社稷之计,冲倒恩相。死罪死罪!”卓曰: “叵耐逆贼玩弄吾之爱姬,誓必杀之!”儒曰:“恩相差矣。昔日楚庄王夜宴诸侯,令爱姬劝酒,忽狂风骤起,尽灭其烛。座上一人抱爱姬,姬手揪冠上缨,告之庄王,庄王曰:‘酒后也。’命取金盘一面,尽撧其缨,然后秉明烛。其会曰:‘撧缨会’。正不知戏爱姬者何人也。后庄王被秦兵围住,见一大将,杀入阵中,救出庄王。王见其人身带重伤,问之,答曰:‘臣乃蒋雄也。’昔‘撧缨会’上,蒙大王不杀之恩,故来答报。’太师何不鉴‘撧缨’之德,就此机会,以貂蝉赐吕布?,布感大恩,必以死报太师也。”董卓方回嗔作喜曰:“汝可说与吕布,吾以貂蝉赐之。”儒曰:“汉祖以黄金二万赐陈平,遂业大业。今日太师之所为,正类此。”儒谢而出。

  卓入后堂,唤貂蝉而问之曰:“汝何与吕布私通耶?”蝉泣曰:“妾将谓温侯是太师之子,回避之。这厮提戟赶来,到凤仪亭边,妾欲投荷池,这厮抱住。正在生死之间,得太师来,救了性命。”董卓曰:“我欲将汝赐与吕布,何如?”蝉曰:“妾身已事大贵,今欲与家奴,妾宁死不辱!”遂掣壁间宝剑欲自刎。卓慌夺剑而拥抱曰:“吾戏汝!”貂蝉哭倒于卓怀,曰:“此必李儒之计也!儒与布厚交,故设此计!”卓曰:“我安能舍汝耶?”貂蝉曰:“只恐太师不与妾为主。”卓曰:“吾宁舍性命,必当保汝!”貂蝉泣谢曰:“但恐此处不宜久居,必被吕布之害。”卓曰:“吾明日和你归郿坞去受快乐。” 貂蝉曰:“坞中可居否?”卓曰:“城中有三十年粮食,门外列数百万军兵。成事则你为贵妃,不成事则你亦为富贵人之妻也。慎勿忧虑。”貂蝉拜谢。
   
  次日,李儒入见曰:“今日良辰,可将貂蝉送与吕布。”卓变色曰:“汝之妻肯与吕布否?”儒曰:“主公不可为妇人所惑。”卓曰:“甚妇人能惑我心?貂蝉之事,再勿多言,言则必斩!”李儒仰天叹曰:“吾等皆死于妇人之手矣!”卓命左右:“逐出李儒,收拾车马,今日便还郿坞,百官俱拜送。
   
  貂蝉在车上,遥见吕布于稠人之内,眼望车中,貂蝉虚掩其面,如痛哭之状。卓车已去,布缓辔于土冈之上,望毡车而泣。背后一人在马上云: “温侯何故在此遥望而发悲耶?”布视之,乃太原祁郡人,姓王,名允,字子师。布曰:“吾为公女耳。”允佯惊曰:“许多时尚未与将军?”布曰:“老贼自宠幸久矣!”允掩其面曰:“禽兽之所为也!”布将上件事一一告允,允曰:“同到敝处商议。”
   
  布随入城,到允宅前下马,入密室,允置酒款待布,布怒气转添,王允曰: “太师淫吾之女,夺将军之妻,诚可为天下之笑端。非笑太师,笑允与将军耳!允老赢无能之辈,不足为道,可怜将军半世之英雄耳!”布就气倒于地上。允慌急救之,曰:“老夫语失,将军息怒。”布曰:“誓当杀此老贼,以雪吾耻!”允急掩其口:“将军勿言,恐累及老夫,允族皆死!”布曰:“大丈夫生居天地之间,岂能郁郁久居人之手下乎!”允曰:“以将军之才,过于韩信百辈,信尚为王,将军岂可久做温侯乎?”布曰:“吾杀老贼,奈是父子之道,恐惹后人议论。”允大笑曰:“将军自姓吕,卓自姓董,掷戟之时,彼岂有父子情耶?”布奋然大怒曰:“非司徒之良言,则布亦为老贼之害矣!”允曰: “将军若扶汉室,乃忠臣也。青史留名,万古不朽;将军若扶董卓,乃反臣也,史官下笔,骂名万代。”布随下拜曰:“吾意已决,司徒勿疑。”允曰:“但恐事或不成,反招大祸。”布拔带刀,刺臂出血为誓。允跪谢曰:“汉天下四百余年,皆出将军之赐也!天子已有密诏,将军宜怀之,切勿泄漏。临期有计,自当相报。”布慨然领诺而起。
   
  允即请仆射士孙瑞、司隶校尉黄琬商议。瑞曰:“方今主上有疾新愈,可遣一能言者,着往郿坞,请卓议事,伏甲兵于朝门之内,引入诛之,此上策也。”琬曰:“何人敢去?”瑞曰:“吕布同郡骑都尉李肃,近日好生怨卓不与升用,令布说此人去,卓必不疑。”允曰:“善。”请布共议。布曰:“昔日吾杀丁建阳,亦此人也。今若不去,吾先斩之。”使人密请肃至,布曰: “昔日兄曾说布杀建阳而投卓,今卓不仁不义,乱理乱伦,上欺天子,下虐生灵,罪恶贯盈,神人共戮。汝可传天子诏,往郿坞,宣卓入朝。如见司徒有言,一齐下手,力扶汉室,共作忠臣。汝意若何?”肃曰:“吾亦要除此贼久矣,恨无爪牙,今天赐也!”遂折箭为誓。允曰:“汝若干事,岂愁显官。”
   
  次日,李肃引十数骑前到郿坞,人报天子诏,卓曰:“教唤入来。”李肃入,再拜讫。卓曰:“天子有甚诏制?”肃曰:“天子病体新痊,欲会文武于未央殿,待将天位让与太师,故有此诏。肃知此诏为急,飞马而来,拜贺主上。”卓曰:“王允如何?”肃曰:“王司徒已命人筑受禅台,士孙瑞已草诏,只等主上到来。”卓大笑曰:“吾夜梦,一龙罩身,今日得此佳兆,时节不可错矣。”便命大排车马入京。肃曰:“愿主上垂拱万年同,肃之子孙有赖矣!” 卓曰:“吾登九五,汝为执金吾。”肃拜谢称臣讫。卓临行,与貂蝉曰:“吾昔日许汝为贵妃,今番定矣。”貂蝉谢。卓入辞其母,母年九十余,母曰:“吾儿何往?”卓曰:“儿今去长安顺受禅,母亲早晚为太后也!”母曰:“吾近日肉颤心惊,恐非吉兆。”李肃曰:“为万代国之祖母,岂不预有警报!”卓曰:“吾心腹之人所见甚明。”
   
  出坞上车,前遮后拥,数千军兵,引不到三十里,车下忽折一轮。左右扶住,卓教牵过玉面逍遥马来,卓整衣上马。又行不到十余里,玉面咆哮嘶喊,掣断辔头。卓问肃曰:“车折轮,马断辔,若何?”肃曰:“乃太师应绍汉禅,弃旧换而新也。”卓曰:“吾心腹之人所见甚明。”次日,忽然狂风骤起,昏雾蔽天,卓问肃曰:“此何祥也?”肃曰:“主公登龙,必有红光紫雾,以壮天威耳。”卓曰:“吾心腹之人所见甚明。”
   
  卓至城外,百官出迎。王允、黄琬、杨瓒、淳于琼、皇莆嵩皆伏道旁称臣,言:“天子来日大会未央殿,有推代之议。”卓令百官回:“来日平明下迎接。” 吕布入贺曰:“大人来日当斋戒沐浴入城,以承万代不磨之基业。”卓曰: “吾登九五,汝当总督天下兵马。”布谢,就宿帐前。
   
  是夜间,有数十小儿于郊外作歌,风吹歌声入帐。歌曰:“千里草,何青青!十日下,不得生!”歌罢,声相悲切。卓问肃曰:“童谣何吉凶?”肃曰: “亦只是言刘氏灭、董氏兴之意。”卓曰:“肃之言是也。”次日清晨,摆列入城,卓在车上,见一道人,青袍白巾,执一长竿,上缚布一丈,大书一“吕” 字。卓问肃曰:“此道人何意?”肃曰:“心恙之人也。”呼将士推之,道人倒于地上,肃命拖在一壁。
   
  卓进内前,群臣各具朝服,迎谒于道。李肃手执宝剑,扶车而行。到北掖门,军兵尽挡在门外,独有御车二十余人同入。董卓见王允等各执宝剑立于殿门,卓大惊,问肃曰:“持剑是何意?”肃推车轮,王允大呼曰:“反贼至此!武士何在?”两旁转出百余人,持戟挺槊刺之。卓裹甲不入,伤臂堕车。卓大呼曰:“吕布何在?”吕布从车后厉声出曰:“有诏讨贼!”一戟直透咽喉,李肃早割头在手。吕布右手持戟,左手怀中取诏,大呼曰:“奉诏讨贼臣董卓,其余不问!”于是,内外将吏皆呼万万岁,拜伏在地。卓此时年五十四岁。汉献帝初平三年,岁在壬早,四月二十二日也。   

史官有诗叹曰:   
    董卓迁都汉帝忧,生灵滚滚丧荒丘。狗衔骸骨筋犹动,乌啄骷髅血尚流。   
    眉坞追魂凭李肃,宫门取命有温侯。奸雄已死戈矛下,直到如今骂未休。   
又诗曰:   
    董卓欺君自古无,岂知天地有荣枯。宫门搠透方天戟,万姓歌欢满路途。   
又诗曰:   
    霸业成时为帝王,不成且作富家郎。谁知天意无私曲,郿坞方成已灭亡。 
邵康节有诗曰:   
    董卓无端擅大权,焚烧宫阙废坟原。两朝帝主遭魔障,四海生灵尽倒悬。   
    力斩乱臣凭吕布,舌诛逆贼是貂蝉。世间造恶终须报,上有无穷不老天。   
论曰:   
  董卓初以虓阚为情,因遭崩剥之势,帮得蹈藉彝伦,毁裂畿服。夫以刳肝斫趾之性,则群生不足以肰其快,然犹折意搢绅,迟疑凌夺,尚有盗窃之道哉。及残寇,乘之,倒山倾海,昆冈之火,自北而焚;《版》、《荡》之篇,于焉已极。呜呼,人之生也难矣!天地之不仁甚矣!   
赞曰:   
    百六有会,《过》、《剥》成灾。董卓滔天,干逆三才。   
    方夏崩沸,皇京烟埃。无礼虽及,余禄遂广。   
    矢延王路,兵缠魏象。区服倾回,人神波荡。   

  吕布曰:“今董卓欺君者,皆李儒也,谁可擒了?”李肃应声而出。朝门外发喊,人报李儒家奴已自绑献来。王允曰:“卓贼家属,尽在郿坞,谁去诛杀?”曰布曰:“某愿往。”允教皇甫嵩、李肃一同吕布前去分拣。布领兵五万人,飞奔眉坞来。   

  当初董卓有四员心腹猛将:李傕、郭汜、张济、樊稠,三千飞熊军守眉坞,按月内大请大受。当时听知董卓已死,吕布领大军来,四个慌奔眉坞,领军杀上凉州去了。   
  
  吕布到郿坞,先取了貂蝉,送回长安。皇甫嵩云:“内有八百良家子女,尽作一处。其余但是董卓亲属,不分老幼,尽皆诛斩。”卓母九十有余,慌出告曰:“乞饶我一命!”言犹未绝,头已落地。宗族被诛者,男女一千五百余人。收得坞内所藏黄金二三万斤,银八九万斤,锦绣绮罗、珠翠玩好堆积如山,仓中米粮八百万石。允令一半纳官,一半犒赏军士。   

  杀董卓之时,日月清净,微风不起,号令卓尸于通道。卓极肥胖,看尸军士以火置卓脐中以为灯光,明照达旦,膏流满地。百姓过者,手掷董卓之头,至于碎烂。将李儒绑在街市时,百姓过者争啖其肉。城内城外,若老若幼,踊跃欢忻,歌舞于道。男女贫者尽卖衣装,酒肉相庆曰:“我等今番夜卧,皆可方占床席也!”卓弟旻、兄子璜等,皆悬四足于城市。但是卓门下附势者,皆下狱死。
   
  比王允会大臣作太平宴于都堂,忽人报曰:“有一人伏卓尸而哭。”允大怒曰:“长安士庶皆相庆贺,是何人敢如此也?速唤武士与吾擒来!”须臾,推至筵前,满座公卿无不惊骇。毕竟是谁?


第十七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9-6 0:26:51编辑过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5:00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十八回
李傕郭汜寇长安


    武士拥至,众视之,乃侍中蔡邕也。允勃然叱之曰:“董卓国之大贼,几亡汉室。汝为汉臣,世受重恩,不思协力同心而诛反贼,反而伤悼乎?”邕伏罪曰:“邕虽不智,犹识大义;古今安危,耳所厌闻。邕岂敢背国而向卓也?狂瞽之辞,谬出于口,身虽不忠,愿典首刖足,继成汉史。”满座公卿皆惜邕之才,盛力救之。太傅马日磾,谓允曰:“伯喈旷世逸才,多识汉事,当使续成汉史,为一代大典。且邕孝行素著,若以微罪杀之,毋乃失人之望乎?”王允曰:“不然。昔汉武不杀司马迁,后使作史,谤书流于后世。方今国祚终衰,戎马在郊,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,既无益于圣德,使吾党蒙其讪议。”日磾无言而退,谓众官曰:“王公所为,其无后乎!善人,国之所纪也;制作,国之典也。灭纪废典,岂能久乎?” 遂将蔡邕下狱中缢死。当时士大夫闻蔡邕死,识与不识,尽流涕。邕哭卓尸故自不回,杀之非罪。   

  且说李傕、郭汜、张济、樊稠共逃居陕西,使人往长安上表告赦。王允曰: “卓之过恶,皆是四人以助之。可大赦天下,独不赦此一枝军马。”人回报傕。傕曰:“求赦不得,各自逃生。”军中谋士贾诩曰:“诸君若弃军单行,则一亭长能缚君耳。不若起陕西军士,杀入长安,与董公报仇。事济,则奉国家以正天下;若其不胜,走亦未迟。”傕等曰:“然”。遂流言于西凉州曰:“王允皆欲洗荡此方之人!”人皆信从。不及半月,聚众十万,军分为四路,杀奔长安来。路逢董卓女婿中郎将牛辅,引军五千人,欲去与丈人报仇,李傕先使牛辅为前驱,四人陆续进发。
   
  王允听知西凉兵来,请吕布商议。布曰:“司徒放心,量此鼠辈,何足数也!”遂引李肃将兵出敌。肃曰:“某愿当先讨贼!”吕布令提兵前进,正与牛辅相战。辅败走,肃赢了一阵。当夜二更,牛辅来劫李肃寨,肃军乱窜,肃走三十余里,折军大半,来见吕布,吕布大怒曰:“汝敢挫吾锐气!”立斩李肃,悬头军门。肃已死,三军畏吕布法度,皆有变心。吕自负刚恃勇,鞭挞士卒,军心已离。
   
  次日,吕布进兵,牛辅来迎。量辅如何敢与吕布对敌,牛辅遂大败而走。是夜,牛辅唤心腹人胡赤儿商议,辅曰:“我素知吕布骁勇,必不能敌。不如暗藏金珠,与亲随三五人,弃了败军而去。”胡赤儿应允。是夜,辅与赤儿随行三人,各带金珠,弃营而走。将渡一河,赤儿欲谋取金珠,杀死牛辅,将头来献吕布。布问起情由,从人出首:“胡赤儿谋杀牛辅,夺其金宝。”布怒,将赤儿等尽诛之。
   
  引军前进,正迎李傕军马。两军圆处,吕布觑李傕等如无物,挺戟跃马,直冲过来。傕部下将士如何可当,傕军大乱,退走五十余里,守住山口,请郭汜、张济、樊稠商议。傕曰:“吕布勇猛虽不可当,智谋不足为虑。我引军守住谷口,每日诱他厮杀,郭将军可领军抄去布后,效彭越挠楚之法,鸣金进兵,擂鼓收兵,使布两下不相顾。张、樊二位,却分兵两路,径取长安。吕布首尾救应不迭,必然大败。”众用其计。
   
  却说吕布勒兵到山下,李傕引军搦战。布忿怒,冲杀过去,傕退走去。山上矢石如雨,布军不能进。阵后郭汜军杀来。布急回,鼓声大震,汜军已退。锣声响处,布军未收,傕军又来。未及对敌,背后郭汜又杀来。及至吕布回,擂鼓收军去了。或是半夜,或早或晚,郭汜又背后挠乱,前面李傕不时搦战,吕布欲战不得。
   
  长安城中飞报吕布:“张济、樊稠两路杀来城下,无人可敌。”布急领军回,背后李傕、郭汜杀来,布军多有投顺李、郭者。因此,吕布失势。比及到长安城下,四下军兵,云屯雨集,围定城池,晓夜攻打。吕布但引军冲出,一声喊起,都往李傕军中投拜。布心甚忧。
   
  围及十日,董卓下部曲李蒙、王方在城中守把,献了城池,四路军一齐拥入。吕布左冲右突,拦当不住,引数百骑往青琐门外。呼王允曰:“贼兵势急,切难抵敌,请司徒上马,同出关去,别图良策。”允曰:“若蒙社稷之灵,得安国家,吾之愿也;若不获已,则允奉身以死朝廷。幼主恃我而已,临难苟免,吾不为也。努力谢关东诸公,以国家为念!”布劝王允,允死不肯去。但见各门火焰竟天,吕布弃却家小,引百余骑飞奔出关,投袁术去了。
   
  李傕、郭汜纵兵大掠,放火杀人,淫人妻女,无所不为。太常卿种拂,引家奴数人与贼死战,乱箭射死于南宫掖门。太仆鲁馗、大鸿胪周奂、城门校尉崔烈、越骑校尉王颀皆死于国难。贼兵围绕内庭至急,近侍请天子上宣平门上。李傕等望见黄盖,与军士同呼万岁,献帝倚楼而问曰:“卿不候奏请,辄入长安,欲何为乎?”傕、郭仰面奏曰:“董太师乃陛下社稷之臣,王允设谋而杀之,臣等特来报仇,非敢造反。但见王允,臣便请退兵。”时王允在帝侧闻之,奏曰:“臣本为社稷计,事已至此,陛下不可惜臣,以废国家。臣请下见二贼,以舒国难。”帝徘徊不忍。允自宣平门下跳出,大呼曰:“王允在此!”李傕拔剑近前叱之曰:“董太师何罪恶,你设谋而杀之?”允曰:“董贼之恶弥天亘地,不可胜言!受诛之日,长安士民皆相庆贺,岂得无罪耶?”郭汜大怒曰: “太师有罪,我等有何过恶,不蒙赦也?”二贼手起,将王允杀于楼下。史官有诗赞曰:   
    王允运机筹,奸臣董卓休。心怀家国恨,眉锁庙堂忧。   
    英气连霄汉,忠诚贯斗牛。至今魂与魄,犹绕凤凰楼。   
宋贤有诗赞允曰:   
    屈膝家妓为汉君,宣平楼下毁奸臣。可怜定国安邦志,血污锋芒哭万民。   
又后人哭允诗曰:   
    历睹兴亡事,无如汉献时。虽居宫阙内,好似棘荆围。   
    董卓持权日,生灵欲倒颓。貂蝉思报效,王允立朝仪。   
    天意无私曲,忠奸如槿枝。何期贼李、郭,兵犯凤凰池。   
    帝主临轩顾,忠良楼下支。片言分善恶,一死万民悲。   
    英气光山岳,芳名播四夷。至今千载下,莫不纪余思。   
后人又诗赞曰:   
    四海瓜分汉世倾,天生董卓起嚣尘。罪盈恶贯迷声色,积玉堆金作富人。   
    报主貂蝉真义烈,匡君王允实忠贞。贼徒李、郭恣横日,廊庙惭无死节臣。   
又诗赞貂蝉曰:   
    养育人才扶致治,令人衣禄报人恩。汉朝累世簪缨辈,不及貂蝉一妇人。   
论曰:
  士虽以正立,以谋济。若王允之推董卓而引其权,伺其间而敝其罪,当此之时,天下悬解矣。而终不以猜忤为畔者,知其本于忠义之诚也。故推卓不为失正,分权不为苟冒,伺间不为徂诈。及其谋济意从,则归成于正也。   
赞曰:   
    陈蕃无室,志清天罡。人谋虽缉,幽运太常。   
    言观殄瘁,曷其云亡?子师国难,晦心倾节。   
    劝全无丑,身残余孽。时有隆夷,事亦工拙。   

  王允被害,宗族数十人斩于市。城中老幼但知者,无不下泪。李傕、郭汜寻思曰:“这里不杀天子,夺取汉朝,更待何时?”二贼仗剑杀入内来。汉天子性命如何,且听下回文分解。

第十八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20:43编辑过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5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十九回
李傕郭汜杀樊稠

    李、郭二贼欲杀献帝,张济、樊稠谏曰:“不可!今日若便杀之,恐众诸侯不服。且留为主,赚诸侯入关,先去其手足,杀之未迟,天下自然属我等也。” 李、郭曰:“然。”按兵不退,纵容军士在城中掳掠。帝在楼上与李、郭曰: “王允已伏其诛,军马何故不退?”李、郭曰:“虽以报仇,未蒙恩赦,故不即退。”帝又问李、郭,李、郭曰:“臣等力扶汉朝,未蒙赐爵。”帝曰: “任卿所欲,寡人封之。”李、郭写职衔入朝,勒要如此官品。帝即从之:李傕为车骑将军、池阳侯,领司隶校尉、假节钺;郭汜为后将军、美阳侯、假节钺;任其行事也,同秉朝政。樊稠为右将军、万年侯;张济为骠骑将军、平阳侯,领兵屯弘农。其余李蒙、王方等,各为校尉。然后谢恩了,方始领兵出城,禁住劫掠。   

  李、郭等追寻董卓尸首,止获得些小皮骨,用香木雕成董卓形体。大设祭祀,修陈功德,用王者衣冠棺椁,富盛不可尽言。选良辰吉日,迁葬郿坞。临葬之期,天降大雷雨,平地水深数尺,霹雳震开卓墓,提出棺外,皮肉皆为粉粹。李傕候晴再葬,是夜又复如是,三葬皆废。岂无天地神明乎?傕、汜既掌大权,残虐百姓。后史官有诗曰:
    珪、让诛夷卓又狞,诸侯还以卓为君。九州鼎沸言诛卓,卓死何曾肯罢兵!   

  二贼分付心腹人,侍帝左右,看其动静,如有不顺者,皆斩之。献帝此时度日如年。朝廷官员,并由二贼升降。当年傕、汜宣朱儁入朝,封为太仆,同领朝政。   

  一日,人报自西一路军马,枪刀如雪霜,旗幡飞锦乡,兵约有十余万,飞奔长安而来。李、郭探知乃是西凉太守、伏波将军马援之后,姓马,名腾,字寿成;并州刺史韩遂。二将领军来诛傕、汜,却密使人暗地入长安,来与待中马宇、谏议大夫种邵、左中郎将刘范三人为内应,共谋傕、汜。三人密奏献帝,封马腾为征西将军,韩遂为镇西将军,敕并力讨贼。   

  却说傕、汜、济、稠一同商议,未有良策。谋士贾诩曰:“马、韩二军远来,利在速战,若深沟高垒,坚守以拒之,彼兵不过百日,粮食尽绝,自然循去。却引兵自后追之,二将可擒矣。”李蒙、王方出曰:“此非好计。愿借精兵万人,立斩马腾、韩遂之头献于麾下。”贾诩曰:“若战必败。”李蒙、王方曰:“若吾二人败,愿献六阳魁首。”贾诩曰:“汝若战胜而回,吾却输首级与汝。”各纳下军令状。诩曰:“长安西二百里,地名盩厔。其路险峻,可以屯军。张、樊两将军坚壁守之,李蒙、王方引兵于此隘口迎敌,长安城中,拨军马钱粮应付。”傕、汜大喜,点兵一万五千人马与李蒙、王方。

  二人忻喜而去,离长安二百八十里,扎住大寨。西凉兵到,两个引军迎至。西凉军马拦路摆开阵势,马腾、韩遂联辔而出,李蒙、王方打门旗下大骂曰:“马腾!你何处官军,敢来扰我汉臣?”马腾曰:“反国之贼!尚敢胡之!谁去擒之?”言未绝,一将军阵中飞出。这个少年将军,面如琢玉,眼若流星,虎体猿臂,彪腹狼腰。扶风茂陵人也,马腾之子,名超,字孟起,时年一十七岁。手执长枪,坐下骏马,跑出阵前。王方明欺马超年幼,跃马横枪,径来迎敌。两般兵器起处,战不到数合,一枪刺王方于马下,马超亦勒马回阵。李蒙见刺死王方,一骑马从马超背后赶来,超已知道,故意俄延。蒙举枪搠入来,马超一头闪在一边,李蒙搠个空,马奔入来,两鞍相并,早挟了过去。初,你蒙见王方被搠死,蒙见超回阵,蒙后赶来。马腾大叫:“有人暗算吾儿!”声由未绝,李蒙早已被马超擒在马下。军士无主,望风奔逃。韩遂杀散军士,将李蒙斩首。此是马超第一场厮杀。史官有诗曰:
    威震西凉立大功,渭桥六战最英雄。钢枪举处王方死,手到之时丧李蒙。   

  西凉州得胜,雄兵直逼隘口下寨。   

  李傕、郭汜听知李蒙、王方皆被马超杀了,方信贾诩有先见之明,重用其计,只理会紧守关防,从他搦战,并然不出。果然西凉军未及两月,粮草俱乏,商议回军。   

  长安城中马宇家僮告变,言马宇等外连马腾、韩遂,欲谋内应外合。李傕、郭汜大怒,尽收马宇、刘范、种邵三家老小良贱,于市斩之,把三颗首级直来马、韩寨前号令。马腾、韩遂计议:“粮尽军慌,内应已又泄,不如早回。” 一面退军。李傕、郭汜令张济一军赶马腾,樊稠一军赶韩遂。马腾、韩遂二人分兵起身,前军已远,后军不曾提备,张济、樊稠生力军赶来,西凉军大败。马超在后死战,张济不敢去追。樊稠去赶韩遂,看看赶上,相近陈仓,遂勒马回,迎樊稠而言曰:“故乡之人,何如此无情?”樊稠也勒住马而答曰:“上命不可违也。”韩遂曰:“天地反覆,未可知也。吾此来为国家,吾与汝同州之人,今虽小失,后图大会。万一有不如意时,还可相见乎?”樊稠回心,拍马向前,与韩遂答话而别,樊稠收兵回寨。马腾、韩遂复回凉州去了。   

  李傕兄之子李别恨樊稠,见和韩遂耳语,回报其叔曰:“樊稠追韩遂到陈仓,被韩遂叫声乡人,稠立马遂与共语,不知说甚,但见意爱甚密。”李傕大怒,便欲兴兵讨稠。贾翊曰:“目今人心未宁,频动刀兵,深为不便。但设一宴,请张济、樊稠言功,只消就席间擒而斩之。”李傕深喜,便令请张济、樊稠。   

  二将忻然赴宴。饮酒将半阑,李傕曰:“韩遂近有书来,言樊稠欲造反,何不就此擒下?”稠大惊失色,口未及言,刀斧手拥出,斩头于案下,张济俯伏于地。李傕扶起而言曰:“樊稠欲害吾,故先下手。君乃心腹之人,何惊惧哉!”就将樊稠军拨与张济管领。尽欢而别。后有诗曰:
    龙争虎斗甚时休?朝若宾朋暮寇仇。递互相吞何日了?天教李傕杀樊稠。   

  张济回弘农去了,李傕用贾诩为尚书仆射。诩字文和,武威姑臧人也。李傕、郭汜自战败西凉兵,诸侯莫敢兴兵。贾诩累劝李、郭行使仁义,纳天下贤士,李、郭顺从之。自是朝廷微有生意。   

  献帝方始稍安,青州黄巾又起,聚众百万,头目不等,将兖州牧刘贷杀讫,劫掠良民。太仆朱儁保举一人,可破群贼。李傕、郭汜问于隽曰:“冲之要地,非当世英雄,莫能据也。今黄巾鼎沸,谁可安之?”朱儁言出此人,教天下人不属炎汉。此人是谁?

第十九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22:07编辑过]
风狼
鲜花 鲜花(1)鸡蛋 鸡蛋(0)
 楼主| 发表于 2005-3-27 20:36:05 | 显示全部楼层

卷之二第二十回
曹操兴兵报父仇

    朱儁曰:“要破山东群贼,必须得曹孟德方可。”李傕曰:“今在何处?”儁曰:“自扬州募兵,濮阳破贼,攻于毒于武阳,击匈奴于内黄,皆获全胜。见引兵于东郡权州事,。差人就命曹孟德方可。领兖州牧,破山东群寇,可克日而定也。”傕大喜,星夜草诏,星夜差人赍赏赐,命东郡太守曹操与济北相鲍信一同破贼。操领了圣旨,会合鲍信,一同兴兵,击贼于寿阳。鲍信杀入重地,为贼所害,尸首不知何处。操追赶贼兵直到济北,降者数万。操因得贼作前驱,马到处,无不宾服。不到百余日,操招安到降兵三十余万、男女百余万口。收到精锐者,号为“青州兵”,其余百姓尽皆屯田。曹操自此威权日重,四方之士,归顺者多。此是初平三年冬十二月。捷书报到长安,李傕加曹操为镇东将军。操驰表称谢。
 
  操在兖州,招贤纳士。有叔侄二人来投操,乃颍川颍阴人也。其叔济南荀昆之子,姓荀,名彧,字文若,人称王佐之才,时年二十九岁。旧从袁绍,见绍非成大事之人,因此投曹。曹操一见,遂与谈论兵书战策、当世急务,曹操大喜曰:“吾之子房也。”以彧为行军司马。其侄乃汉末海内名士,何进拜黄门侍郎,见董卓专权,弃官归乡,后与叔事曹操,姓荀,名攸,字公达。操以为行军教授。曹操得此二人,朝暮讲论不倦。荀彧劝操纳士招贤,卑礼厚币,四方求之。彧曰:“某闻刘岱有一贤士,胜某十倍。岱亡,今日不知何在。此人乃东郡东阿人也。身长八尺三寸,美须,眉清目秀,姓程,名昱,字仲德。”操曰:“吾亦闻名久矣。”遂遣人于乡中寻问,果得消息,于山中读书,操拜请之。程昱来见,曹操大喜。昱谓荀彧曰:“某乃孤陋寡闻之士,何错荐于明公?公之乡中有一大贤,何不请来以助明公呼?”彧问是谁,昱曰:“颍川阳翟人也,姓郭,名嘉,字奉孝。”彧乃猛省曰:“吾失算计也。”遂启操徵聘郭嘉。嘉到兖州,共论天下之事,操言:“使吾成大事者,必此人也。”嘉亦对人曰:“此真吾主也。”郭嘉荐光武嫡派子孙,淮南成德人也。智谋兼全,文武足备。十三岁与母报仇,手杀仇人头,拜于墓前。二十余岁在扬州席间,砍杀刚强郑宝,名闻淮海。姓刘,名晔,字子阳。操一见大喜。晔荐出二人:一个是山阳昌邑人也,姓满,名宠,字伯宁;一个是武城人,姓吕,名虔,字子恪。曹操亦素知这两个名誉,就以为军中从事。满宠、吕虔共荐一人,乃陈留平邱人,旧依刘表,见表不明,隐于鲁阳。姓毛,名玠,字孝先。曹操以为从事。

  有一将,引军数百人来投曹操,乃泰山巨平人也,姓于,名禁,字文则。操见其人弓马熟娴,武艺出众,命为点军司马。操每日称于禁之能。夏侯惇引一大将来参见,礼毕,操与诸官皆大惊。其人形貌魁梧,身材雄伟,操问之,惇曰:“此乃陈留人,姓典,名韦,勇力过人。旧跟张邈,与帐下人不和,手杀数十人,而逃窜于山中。惇出射猎,见一大汉,逐虎过涧,即典韦也,收留军中久矣。今见主公夸逞将才,某故献上。”操曰:“吾观此人,一表非俗,必有智力。”惇曰:“幼年与友人刘氏报仇,杀李永全家,提头直出闹市,数百人皆不敢近视。今所使军器两枝铁戟,重八十斤,臂上挟之,飞马刺人,如同无物。”操不信。惇令韦使之,挟戟骤马,上下如飞,操愕然曰:“真天神也!吾若早知,岂肯沉溺乎?”帐下一面大旗,上下使绒绳牵之,中有大汉一人,挟执旗杆,时值大风,旗军欲倒,典韦向前喝退众军,解去绒索,止用一手执定旗杆,立于风中。操曰:“此古之恶来也!”遂命为帐前都尉,解身上细白锦袄,及骏马雕鞍以赐之。

   因是曹操势大,威镇山东。文有谋臣,武有猛将,翼卫左右,共图进取。谋士有荀彧、荀攸、程昱、郭嘉,文武兼全有刘晔、毛玠、满宠、吕虔、乐进、李典。武将有夏侯敦、夏侯渊、曹仁、于禁、典韦。多有部下之人,不及一一书名。有青州精兵三十万。管领一应钱粮,旧有一人,乃河南中牟人也,姓任,名峻,字伯达。

  曹操自领大军,屯扎衮州,营寨所掌,尽皆完备,乃遣泰山太守应劭,往瑯琊郡,取父曹嵩。嵩自陈留避难,隐居于此郡,与弟曹德及一家老小四十余人,带从者百余人,车乘百余辆,驴骡马匹极多,径望兖州而来。道经徐州界,太守陶谦,字恭祖,丹阳人也。平生温厚纯笃,人皆敬之。谦知曹操势大,意欲结识,正无其由,听知操父经过,遂出境迎接,再拜致敬,如父事之,大设筵会。住了两日,谦差尉张闿、将部兵五百护送曹嵩老小前去。闿随车仗,谦送出廓自回。

  嵩前行到华、费间,时夏末秋初,大雨骤至,望华、费间投一古寺突破歇。寺僧三五人,邀于方丈安顿宅眷。张闿军马屯于两廊,雨湿衣装,军士皆怨。张闿唤手下头目于静处商议曰:“我等本是黄巾余党,如今依傍陶谦处,无采取钱物。你们见押着车乘,欲得富贵不难。今夜三更,只推贼到来,把曹嵩一家杀了,取了许多钱物,同往山中落草,却不是好?”众皆应允。是夜,风雨未息,曹嵩在方丈中,忽闻四壁喊声大举。曹德提剑出看,就被搠死于法堂。曹嵩引一妾奔入方丈后,欲过墙走;妾肥胖不能出,嵩与妾躲于厕中,被乱军所杀。应劭引数十人出寺,去投袁绍。张闿杀尽曹嵩全家,取了财物,放火烧寺,与五百人逃奔淮南去了。

  应劭下有逃命的军士飞报操。操听之全家被杀,遂哭倒于地。夏侯敦等救起曰:“此是陶谦纵令军士如此,可令人问罪。”曹操切齿曰:“杀父之仇,极天际地,如何不报!吾起大军尽赴徐州,所辖之地,草木不留,吾之愿也!”留荀彧、程昱领军马三万守鄄城、范县、东阿三县,其余尽起,教夏侯惇、于禁、典韦为先锋。操令但得城池,尽行杀戮,以雪父仇。

  时陈宫为东郡从事,与陶谦最好,知曹操起兵报仇,尽杀百姓,慌忙星夜前来见操。操想旧日之恩,请入帐来,然亦不赐坐。宫曰:“今闻明公尽起大兵,下徐州报尊父之仇,所到欲尽杀百姓,某因此特来进言。陶谦乃仁人君子,非刚强好利之辈,中间必有缘故。且州县之民皆大汉百姓,与明公有何仇恶?杀之不祥。望三思然后行之,幸甚。”操大怒曰:“汝昔时弃我而去,今有何面目相见?陶谦杀吾一家,誓当摘胆剜心以祭之。汝与陶谦有旧,何敢阻我军心?”宫默然曰:“吾亦无面目为汉之官也!”驰马来投陈留太守张邈,邈待宫为上宾。

  且说操大军所到之处,鸡犬不留,山无树木,路绝人行。陶谦在徐州,闻曹操起大军马来报父仇,仰天恸哭曰:“我获罪于天,致使徐州之民受此大难!”又闻操尽杀徐州所辖之民并四下郡县百姓,以孤徐州之势,谦大骂张闿曰:“逆贼贪财,遂害及生灵!”急聚众官商议。曹豹出曰:“即曹操兵至,岂可束手待死!某愿助使君破之。”众官皆云:“豹言者是也。”陶谦不得不然,乃得引军出境来迎.。

  谦望操军到时,前面如铺霜涌雪,起于白旗中间,灵幡二首,一书曹嵩名爵,一书曹德灵魂,大展“报仇雪恨”二旗。将军马列成阵势,曹操纵马出阵,身穿缟素,甲擐花银铠,含泪扬鞭大骂:“无端贼徒!敢伤吾父!”陶谦亦出马于门旗下,马上欠身与曹操施礼,曰:“谦本结好明公,故托张闿护送,不想贼心不改,致有此事。实不干陶谦之故,望明公怜察其情而恕之。”操大骂曰:“老匹夫!杀吾父,尚敢乱言!谁可生擒老贼享祭灵魂?”夏侯惇应声而出。陶谦慌走入本阵。夏侯惇赶来,曹豹挺枪跃马,向前迎敌。两马相交,狂风大作,飞沙走石,折木拔树,军执旗幡尽皆刮倒。曹豹敌不住夏侯敦,回马便走。两军皆乱,曹操亦收兵屯住。

  陶谦率入城,谦与众计议曰:“吾观曹操势大难敌,吾命横亡,不可进矣。当自缚前往操营,任其剖割,救徐州一郡百姓之命。”言未绝,一人进前言曰:“府君久镇徐州,人民感恩。今曹军兵众虽广,未必便入城墙。府君与百官司坚守不出,某虽不才,愿施小计,教曹操死无葬身之地!”众人大惊,便问计将安在。毕竟斯人是谁,且听下回分解。

第二十回完。

[此贴子已经被李飞于2006-8-20 14:22:46编辑过]
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| 注册

本版积分规则

小黑屋|手机版|Archiver|三国在线 ( 豫ICP备11015806号 |

GMT+8, 2017-9-23 08:11

Powered by Discuz! X3.1

© 2001-2013 Comsenz Inc.

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